黎濯此番前来怒意滔天,陆依云也相信他有取自己项上人头的胆子。
说着,他正欲擡起剑,陆依云突然把玉珠推开,挺身挡在冷刃之前,嘶哑着声音从口中勉为其难的挤出几个字:“解药……解药已经在路上……”
“只……只是今夜突遭大雨,势必会让车马延迟……请……请黎将军出手……”
说完,她又因为颈侧的疼痛难耐倒了下去。
有了这一句,黎濯才收剑起身,幽幽望着她:“看来贵妃娘娘很不长记性啊?”
“既然你和沈轼的恩怨已经伤及了她,也怪不得我要向你讨一次债回来。”
“近半年来,德格希的兵又开始不老实了,多次无视律令越过飞龙关扰的周边百姓不得安宁,甚至又开始了烧杀抢掠,沈轼也已经没多少耐心了。”
“待她痊愈後,我会亲自向沈轼请命,讨伐外来者。最後再提醒你们金吾人一句,当年的停战协定可是你们求着要签的,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
黎濯在陆依云惊恐万般的表情撂下一番狠话,转而离开昭华宫去解决解药的事情。
这一刻,陆依云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天夜里飞来一只羽箭,竟然是黎濯对自己下的通牒。
一个臣子,竟然敢肖想天家身旁的宫妃?
这是楼玉淑从来都未曾料想到的。
玉珠一边小声抽泣着,一边将陆依云扶起来,“娘娘,奴婢这就去禀告赵公公,让他知会陛下!”
“不可!”
陆依云果断拒绝道。
黎濯方才的一番说辞并不是空话,也确实是金吾违反规定在先,可是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证明了飞龙关边的金吾百姓今年又是颗粒无收。
可若是两方真的开战,金吾不会占到一点丁儿好处。
黎濯战神的威名也不是空xue来风,几十年前打的金吾人落花流水,请愿停战的也正是他的父辈。
如此一来,元啓国更是不能待了。
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回到金吾。
站在元啓国的角度来说,她可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恶人,可是同时她还是金吾的公主。
没有任何一个人想永远活在强者的阴影之下。
一味的祈求并不会让自己的子民能够吃饱饭,一味的妥协也不可能让漫天黄沙的大漠里生长出粮食。
元啓能够一直强盛不过是靠着天时罢了。
这一次,她也要为自己的百姓争取一个能够吃饱穿暖的机会!
自黎濯来过那晚後,陆依云就谎称染上了风寒一直闭门不见,态度十分强硬,就连沈轼也敲不开她的门。
终于,在五日的最後期限内,那两个远道而来的金吾人谎称自己是医师,并且一定能够治好梵云雀。
沈轼宣两人进宫,在柳太医查验过他们带来的解药无异样之後,才放心给梵云雀服下。
服下解药的当晚,柳太医再一次为梵云雀把脉,她的脉象居然已经基本恢复的正常,苏醒也就是一两天的事情。
终于,一直以来担心着她的人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今夜,黎濯照常在下值以後前往芙蓉宫里查看梵云雀的情况。
依旧是照常给她擦洗面容,有时候还会替她梳头发,只是这一次,她的气色相较于之前明显好了很多了。
因为梵云雀中毒一事,黎濯这几日来整日整夜担心的睡不着觉。
于是,他就拉着梵云雀的手,枕在她的床边打算小憩一会儿。
突然,他感受到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黎濯蓦然擡眸,见梵云雀缓缓睁开双眼。
黎濯:“明殊!”
待看清面前之人的面容时,梵云雀当即就要起身,黎濯将她扶起来之时,她突然扑进自己的怀里。
梵云雀嗓子干涩疼痛,说不出一句话来,黎濯也没有催促就静静的抱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