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轼来不及躲闪便闷声倒地,远处的陆依云见到这麽一幕瞪大双目,不可置信。
因为,跟着他一同扑倒的还有身边的梵云雀。
他并未察觉身上有任何不适的痛感,却感受到胸口前一阵温热,低头一看,只见裹挟着剧毒的长刺已经刺穿了梵云雀的心口。
滚烫惹眼的鲜血没有了束缚,源源不断的涌了出来,不过多时二人全身已经鲜血染红。
此刻的沈轼後知後觉,是梵云雀紧紧搂住自己,护住了他。
沈轼急忙将梵云雀扶起来,长刺上面的剧毒扩散的很快,只是一瞬,她再擡头时,已是浑身颤抖,呼吸困难,整张脸惨白脆弱,满口鲜血,倒在沈轼怀里。
“明殊!明殊!”
沈轼十分焦急的唤着她的小字,声音近在咫尺,梵云雀却觉得十分遥远,她的听力已经开始减弱,连带着目光也变得涣散。
说时迟那时快,乔禹一个健步上前死死掐住那名刺客的脖颈,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你活腻了吗!”
刺客涨红了脸,嘴巴里又动了动,乔禹看出他想要咬舌自尽,立马将自己的剑柄毫不客气的捅进他口中,防止他一死了之。
经过方才一战,人群四处逃窜,太医也不知踪影,只能先给梵云雀止血包扎。
乔禹上前请命,“陛下,娘娘血流不止,请让属下为娘娘包扎!”
“准了!”
沈轼应允後,乔禹一边掏出随身携带的纱布伤药,一边观察着梵云雀的伤势。
伤口附近开始变黑,流出血也是乌黑的,并且很是粘稠,梵云雀的唇上也开始发青。
看样子是中毒了,而且还是剧毒!
“口中刺上有剧毒,还需尽快给娘娘解毒!”
说罢,高泫转身将剑横在刺客颈侧,“速速交出解药!否则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没……没有解药……五日之内,她定会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撑着最後一口气才说完,刺客就倒下去了。
梵云雀忽感眼睫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每一次试图睁开都耗尽了她残存的气力。
“娘娘!云妃娘娘!您清醒一些!”
乔禹呼喊着,害怕梵云雀一睡不起,自己没有完成任务,无颜再面对黎濯。
视野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粘稠的血色薄雾,乔禹焦灼的脸庞在晃动,声音像是隔着厚重的棉絮传来,遥远而模糊。
痛……好痛……
无法言喻的剧痛从心口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梵云雀的心房宛如被万刀凌迟,疼的她说不出半个字,只要微微张口,鲜血便争先恐後的从肺腑里倒灌出来。
渐渐的,视线越发昏暗模糊,唯有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清晰地烙印在逐渐涣散的瞳孔里。
沈轼。
他就跪在她身侧,紧紧握着她的手,沉默着,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下颌的线条绷得死紧。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掌心宽大却冰凉,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死死攥着她纤细冰凉的手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始终沉默不语,力道却很重,似乎是想用疼痛来让梵云雀保持清醒。
一路上,黎濯都没有发现梵云雀的身影,便猜想顾及她已经和沈轼会合,又急忙往往回赶。
没想到赶回来的时候,便见到自己的爱人倒在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