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逝去、救下的生命越来越多,虚幻的鲜血染红双手。 一次次的死亡。 不绝于耳的惨叫和挣扎。 最后汇聚成一瓶魔药。 灵魂药剂,成了! 由视网膜接收的画面传至大脑,但双面间谍往日能冷静处理突发事件的大脑此时正处于难得的罢工中,除了下意识看着千辛万苦才研制出来的魔药,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 睡着的研究员不知道什么时间醒了,个个捂着嘴巴瞪大眼睛,激动的泪水喷涌而出。 他们活下来了,而且未来估计会活的更好! 阿塞斯记好最后一份实验数据,极轻地牵住斯内普。 手心的灼热烧向心口,斯内普只觉得飘飘忽忽的灵魂一下被什么东西温柔地托住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熟悉的体温连同气味铺天盖地袭来,牢牢将他拢在只属于他们的小天地。 紧接着,他收到了来自爱人的、最珍贵的祝贺。 “恭喜你,西弗,你在魔药史上永恒地刻下了你的名字。” 虚浮的灵魂落回躯体,感知恢复,大脑复工,斯内普终于对药剂成功这件事有了实感。 他抬手回抱阿塞斯,语气极其庆幸:“还好你回来了。” 药剂成功他固然开心,但他更开心爱人在这种特殊时刻陪在他身边。 幸好,没错过。 斯内普埋在阿塞斯颈窝,唇角勾起,无声地笑着。 抱了一会儿,斯内普总算记起来实验室里还有好几个稻草人——阿塞斯不让他骂草包,觉得太侮辱人了,他只好换个词。 稻草人还在傻笑,连八卦都忘了,又傻又憨。 “咳咳。”斯内普轻咳两声,“看什么看,还不快回去休息,三天后记得把论文交上来。” 一群稻草人傻笑离开。 斯内普嫌弃撇嘴,转头立即换了一副面孔,拿着新鲜出炉的灵魂药剂,宝贝地看了几眼,然后毅然决然塞到阿塞斯手里。 他今天能不能把人哄好就看这瓶药剂了! “送你的礼物,喜欢吗?虽然还不能作为魔药直接服用,但作为番外第二次法国出差(下) 斯内普总认为魔药实验室有一种不知名的、独特的魔力——身在其中精力翻倍,离开后身心俱疲,倒头就睡。 比如现在,他竟然对着地板两眼放光,产生了睡觉的冲动! 困。 太困了。 走路都能睡着的困。 眼睛还酸。 斯内普思考现在躺下睡觉阿塞斯不被吓死的可能性。 可能性几乎为零。 斯内普满是遗憾地移开视线,转而盯上阿塞斯。 阿塞斯会变大老虎。 大老虎=等于一张大的、带绒的、会移动的床。 “阿塞斯?”迫切需要睡眠的魔药大师大胆开麦,“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能边走边睡。” 睡你身上。 阿塞斯没听懂,迟疑一顿:“不行,吃了饭再睡。” 斯内普抗议。 但,抗议无效。 阿塞斯连拖带拽把人拉到餐厅,不仅不让睡还没收了心爱的伯爵茶。 斯内普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憋屈地往嘴里塞绿色健康的蔬菜。 好不容易撑着打架的眼皮吃完饭、回到房间,斯内普迫不及待走向柔软的大床。 一步、两步…… 后背突然传来一股拉力。 斯内普有种不祥的预感,回头看去。 阿塞斯面带微笑:“刚吃饱就睡觉对身体不好。” 斯内普:“……” 他怀疑阿塞斯想谋害亲夫! 困死也是一种死法。 还很丢脸。 阿塞斯顶着斯内普谴责的目光把他拉到沙发坐下,懒懒往后一靠,闭目养神,眉宇间疲倦挥之不去。 斯内普看着,忽然抬手,抚上阿塞斯眉眼,声音不自觉低了一个度:“这次合作不顺利?” “还行。”阿塞斯拉住斯内普的手安抚拍拍,“先将就睡一下,半小时后我抱你回床。” 斯内普不挑睡觉的地方,他只挑人,阿塞斯在身边,他对沙发的接受程度也很高。 脑袋一歪,靠在阿塞斯肩膀上,原本还想着试探试探再道歉哄人的大脑立刻成了浆糊,别说思考了,连动都不带动的。 “阿塞斯,别生……” 未尽的言语淹没在梦乡中。 斯内普睡着了。 秒睡。 风从半开的窗吹进,纱帘轻晃,光影摇曳,被晃到的阿塞斯睁开眼,静静凝视睡着后从他肩膀一路歪到胸口的斯内普,半晌,幽幽叹气,认命调整坐姿,挥手飞来毛毯,给斯内普盖上,还不忘关上了窗。 他不算困,也不准备继续睡,黝黑瞳孔借着微光静静收录爱人的新睡姿。 斯内普睡觉很安静,不乱动也不打呼,一个人睡的时候习惯平躺,手持魔杖对准门口,偶尔蜷缩成一团。 前者是成年后养成的习惯,后者是潜意识汲取安全感。 这两种睡姿在和阿塞斯同床后全都不复存在了。 有阿塞斯在,他没办法拿着魔杖入睡,因为容易误伤。 有阿塞斯在,他不需要靠睡姿汲取安全感,因为令他安心的源头就在身边。 就像现在,他歪着脑袋,身体大半重量压在阿塞斯身上,四肢舒展,睡得四仰八叉,最脆弱的脖子毫无防备露出一节,无意识流露的信任和依赖直击人心最柔软的地界。 “算了……”阿塞斯垂眸轻笑,低头吻在斯内普紧闭的眼睛,“这次原谅你了,但是不准有下次。” 睡着的斯内普完全不知道他错过了什么,直到半小时后被阿塞斯抱上床才迷迷糊糊睁眼,拉住转身要走的阿塞斯。 “去、去哪?” 阿塞斯在床边蹲下,“整理实验数据,整理好就回来。” 整理数据? 陪他睡觉还没有那个破数据重要? 斯内普不服。 “睡醒我自己弄,现在陪我睡觉。” 怕阿塞斯闹脾气故意唱反调,斯内普索性用力一拉,把半蹲的阿塞斯拉上床,抬起拿被子裹好,闭眼继续睡。 奇怪的是,他睡不着了。 好像有什么事情没做,心里惦记。 什么事呢? 斯内普费劲巴拉搜刮最近回忆,越想越精神,随即一个激灵,翻身坐起来盯着阿塞斯看,一双黑眼睛神采奕奕。 阿塞斯被看得不自在,扯了扯被子,遮住自己。 “怎么了?” 怎么了? 回来那么久一个吻都没有还敢问他怎么了? 斯内普不满蹙眉,阿塞斯抬手把他连被子带人抱住,咳了声,“不管你想做什么,闭上眼睛睡觉。” 总之别用眼神勾他。 斯内普等了一会儿,发现阿塞斯真的准备睡觉,不甘心暗示:“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阿塞斯给斯内普盖好被子,一起盖住的还有超标的心跳:“没有,快睡觉。” 斯内普继续暗示:“真没想起来忘了什么?” “没有,快睡吧。”阿塞斯抬手在斯内普背后轻拍。 斯内普安静几秒,试探开口:“阿塞斯?” 阿塞斯:“……” “我什么都没忘,并且我很确定我的记忆没有问题。” 斯内普声量更轻了,“还在生气?” 不然为什么不亲他。 阿塞斯沉默片刻,冷静地说:“睡醒再说,现在睡觉。” 斯内普皱着眉,拿出双面间谍的专业精神逐字逐句阅读理解,忽然半撑着坐起来,“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做,但——” 阿塞斯忍无可忍,指尖勾住斯内普领口把他拉下来,抬手捂上一张一合的唇瓣。 “听我说,西弗。如果不愿意通过正常方式进入睡眠,我也可以换一个方式让你被动进入睡眠,你的选择?” 斯内普定定和阿塞斯对视,黑眼睛闪过细碎光芒,下巴微仰,吻在掌心。 灵魂药剂研制成功的喜悦和明知故犯被发现的心虚、紧张堆积在胸腔,早就需要发泄。 发泄方式可以是尖叫、呐喊,也可以是……巫山云雨。 阿塞斯眸色骤然暗沉。 近乎明示的吻,他要是还不明白斯内普什么意思他就是实验室的稻草人。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