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没有起错的外号。 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斯内普依旧没有收敛脾气。 他当然知道这不全是他们的错。 可那又怎样? 他想骂就骂了。 有人敢反驳吗? 这次也不算他故意找茬,实在是烦到极致了。 就差那么一点,就一点,偏偏差的那一点怎么找都找不到,临门一脚被卡死的感受让斯内普浑身难受。 他难受其他人只会更难受。 接下来,来自实验室暴君的狂风暴雨席卷了每个人。 无人生还。 当然,没人起义。 所有人老实挨骂。 出了气就好。 他们在心里这样劝自己。 然而骂的认真和躺平任骂的倒霉师生没发现,实验室的门悄然打开了。 紧赶慢赶终于赶在日落前回到家的阿塞斯看着困到站都站不稳的学生以及背对大门暴躁骂人的斯内普陷入沉默。 首先,他肯定这些学生通宵了,眼底黑眼圈挡都挡不住。 其次,他很肯定西弗不会放学生自己熬夜。 不是出于关心或者师生情谊,只是魔药大师不相信没有自己在的实验室能正常运转。 没错,在魔药大师眼里,这群被他指挥得团团转的学生脑子构成要素都是杂草。 简称,草包。 由此可以得出结论: 上次答应他不会熬夜做实验的人背着他熬夜了。 还是报复性熬夜。 看学生脸色,最少熬了两天两夜。 甚至可能不止。 毕竟在魔药大师的训练下,学生个个都是熬夜小能手,单看脸色很难判断出到底是几天。 闭眼,深呼吸。 花几秒稳住生出火气的大脑,找回理智,阿塞斯迈步走向位于实验室中心的斯内普。 这时,其他学生也发现了阿塞斯的到来。 震惊、恐惧。 一双双充斥着疲惫和困意的眼睛没有得救的庆幸,有的只是即将面见梅林的绝望。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进入实验室前,斯内普“好言好语”让他们发过毒誓。 实验室的作息情况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哪怕梅林复活。这里的其他人特指他们的炼金教授。 天,真的塌了。 阿塞斯看到几个学生眼里的绝望,大概也猜到是什么原因,有些歉意地抿了抿唇,看见脚步虚浮、拎着铁笼走过来的威尔森差点自己绊倒自己,忙上前扶了一把,随即接过铁笼,低声说:“我来,你去休息。” 他声音足够小,被骂声盖了过去,斯内普毫无所觉。 想出声提醒的学生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迎来更加猛烈的暴雨,只能悄悄给斯内普递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阿塞斯无声无息走到斯内普身后,将铁笼放上满是坩埚、瓶瓶罐罐和仪器的实验台。 “你在做什么?!谁教你把装实验体的铁笼放上实验台的!” 斯内普一下炸了,嘴巴自发启动,无差别喷洒毒液。 两秒后,因熬夜运行缓慢的大脑终于接收到来自眼睛的信息——那双手很熟悉,并且戴着他们的婚戒。 骂声戛然而止。 斯内普愣住,不敢置信回头,试图垂死挣扎一下。结果很不如人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出差的爱人。 过后无数个瞬间斯内普都在后悔为什么要熬这个夜。 要是不熬夜,他看到那双带着婚戒的、熟悉的手绝对能瞬间认出来是谁的手,然后闭上嘴,安静当个哑巴。 而不是脑子发懵,劈头盖脸骂错人,还傻傻站在那不知道补救。 阿塞斯勾起和往常没有差别的笑,“西弗,你似乎…很不想见到我?” 斯内普慢了半拍才记起来要解释:“不是,我、我不是在骂你。” 气势落入谷底,语气要多轻有多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 默默吃瓜的学生一愣,随即心疼地抱住自己。 这不是知道温柔这个词怎么写吗? 为什么对他们那么凶? 是他们不配吗??? 没人回答他们的问题,因为阿塞斯问出了真正意义上的致命问题。 “熬了几天?瞒了我几次?” 斯内普咽了咽口水,嘴角略略抽搐,一句话都不敢说。 阿塞斯心平气和梳理情况:“我去了四天,番外第二次法国出差(中) 斯内普还是想再挣扎一下,不过挣扎前要先把人哄好。 “阿塞斯,你听我说。”斯内普谨慎斟酌用词,“我很抱——” 阿塞斯皱眉,突然出声打断:“需要我做什么?” “抱——嗯!?” 被打断的斯内普声音劈了个叉,茫然回望阿塞斯。 阿塞斯低下头,自顾自捣鼓实验台上的实验体。 他还在生气,只是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折了魔药大师的威严。 斯内普不傻,很快就明白阿塞斯为什么不肯理他,冷冷剜过吃瓜惨遭迁怒的倒霉蛋们,“真悠闲啊,需要我提醒你们现在应该做什么吗??” 无辜挨骂的几人面面相觑,犹豫着挪到自己岗位,然后期期艾艾等待斯内普的反应。 是这个意思对吧? 斯内普:“……” 一群蠢货。 连眼色都不会看。 斯内普嫌弃收回视线,指了指大门示意他们滚蛋。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动,但也没人敢反对。 于是一双双饱含希冀的眼睛对准阿塞斯。 捞捞。 阿塞斯连圈子都懒得绕,开门见山:“我认为我在魔药领域还需要沉淀,你说呢?西弗。” 刚被抓现行,斯内普这会正心虚,阿塞斯开了口,他再不乐意也只能不情不愿表示赞同。 阿塞斯保持微笑,给身心严重受伤的倒霉蛋们做了个心理治疗,最后还不忘挂个萝卜。 “实验已经到了尾声,再坚持一下,过后给你们放三天假。” 稍作停顿,他挥手变出几张椅子,“当然,身体最重要,如果坚持不了就坐下休息,我会根据你们的指挥来操作。” 备受压榨的廉价劳动力们哪体会过这样的人文关怀,顿时受宠若惊,乖乖找位置坐下,有两个甚至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至于阿塞斯说的指挥…… 他们不傻。 这明显就是阿塞斯不愿占他们劳动成果,特意给出的保证。 斯内普不开心抿唇,就那几个蠢东西还指挥阿塞斯,凭什么?凭他们脑袋里全是草?那他还真是低估了他们的含草量。 阿塞斯安抚好周身幽幽冒黑气的打工人,结果一转头又看到一个黑气源头。 和其他人不同,斯内普明显是故意的,十秒瞥了他九次,几乎把要安抚写在脸上。 阿塞斯全当没看到,低头找魔杖,被忽视的魔药大师慢吞吞收回视线,又慢吞吞把自己魔杖递过去,“用我的。” 阿塞斯接过魔杖一挥。 魔力席卷实验室,接替了人类的工作,魔力掠过铁笼时,实验体小白鼠发出惨烈的尖叫。 阿塞斯在它们身上施展了不同层次的钻心咒。 斯内普旁敲侧击确认阿塞斯暂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后,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实验上。 全身心投入下,很快就有了新的进展。 抽搐的小白鼠有一只勉强在死亡前恢复清醒,根据它喝下的药剂,斯内普斟酌着配置了第二份灵魂魔药,继续喂下一只。 几次过后,阿塞斯默默把准备的实验体改为体型更大的兔子,同时一心几用检查实验体身体数据和灵魂状态、记下实验数据、加工处理原材料。 斯内普处理掉半死不活的小白鼠,微微侧头,眼前瞬间无缝衔接出现了他想要的实验体以及一卷实验数据和原材料,不需要语言,他们一直那么默契。 实验进展因为无言的默契疯狂拉进度条。斯内普陷入一种很神奇的状态,他只能看到眼前的坩埚和不断死去的实验体,意识高度集中,冷静、清醒,无比理智却又遵循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