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说话?
是顾长侯吗?
真奇怪,他怎么哭得这么厉害,跟个孩子似的。
别难过啦…
我不会哄人的。
哦,刚才的糖人好像藏了一块在袖口里。
我用尽力气,却只能抬起一只手。
他抓住我的手:“我在!念念,我在!”
哎呀,你抓错地方啦,糖在袖子里。
咦,我好像还能说话。
“别哭…”
刚说两字,一口血紧接着流了出来。
血流完后,我又开口,声音比蚊子还小:“糖给你…”
“最…喜欢…你了…”
顾长侯抱着我,小心翼翼地抽泣,极力压制自己的声音,俯耳听我口齿不清的呢喃。
“呕…”
又是一大口血从嘴巴往外涌。
我再也没有力气说话了。
身体越来越轻,顾长侯好像在低声说些什么,我听不清了。
眼前黑影越来越重。
最终变成无边无际的黑暗。
茫茫寂静之中,一双迷蒙的眼睛缓缓睁开。
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
想要爬起身来,却发现自己并不是趴在地上,也没有双腿。
下半身只是一缕青烟。
捏捏脸颊,一点都不痛。
哦,原来连手指都没有,只是两团烟雾。
漫无目的地在黑暗之中游荡:“有人吗——”
回应我的只有寂静。
我歪着头想了想,又开口喊道:“有鬼吗——”
还是没有任何应答。
我飘啊飘,不知道飘了多久,眼前突然闪现刺眼的白光。
颠倒旋转,晕乎乎地再睁开眼,面前是漫天白雪的村庄。
几个扎着小辫的孩子穿过我,从地上捧起白花花的雪揉成团互相投掷。
农妇和她丈夫说道:“这雪下得好啊,来年说不定能吃上白米饭了!”
那农妇有些面熟。
一个乖巧的小女孩从鸡窝里掏出鸡蛋,小心翼翼地捧着走向厨房。
咦,这不是我吗?
这是我在凡间的家。
去药宗的前一年,下了很大的雪。
都说瑞雪兆丰年,谁也没想到第二年会闹灾荒。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里点起灯。
小小的屋子被映得橘黄,在漫天风雪中,显得格外温暖。
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盯着那点光亮,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刚走到墙边便倒在地上。
夜半时分。
小女孩捂着裤子匆匆奔向茅房,出来后,眼尖瞥见了缩成一团的小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