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道:“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圆子了,是我害了他,最后却要厚着脸皮托付于你!” 许少卿终究还是没忍住,一大口黑血吐在地上。 “哥哥!”圆子手里的包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慌忙捡起来。 但许少卿不会再吃了,他又昏了过去。 等再醒来时已经过去一天,圆子就在旁边守着,许少卿一睁眼就看到他熬红的眼睛。 他招了招手,“圆子,过来给哥哥抱抱!” 小圆子颇为依赖地环抱着他,动作却极其的小心,怕压到他。 他轻靠在哥哥的肩上,耳边是他虚弱的声音。 “圆子,哥哥要和你告别了,我要去找我的阿爹和阿娘,还有沈爷爷去了。” “圆子不要怕,我们都在天上看着你,有月亮的每一天哥哥都在想你。”许少卿的下巴无力地抵在圆子的肩上。 “我想和哥哥一起去,哥哥带上我,我要去找阿娘,找爷爷。” 圆子红着眼眶,低声抽泣道,爷爷走了,阿娘走了,现在哥哥也要走了,为什么他们都不带他? “圆子还太小了,只有长大了才能去。”他感觉意识开始涣散,强撑着一口气勉强开口道。 “那等圆子长大了就能去找你们吗?” “圆子乖啊。”耳边的声音仿佛一缕游丝,轻柔的扫在圆子的心上。 “哥哥要走了。” 又一个人离开了他。 后来,圆子喜欢上了看月亮,开心时看月亮,难过时也看,他总觉得月亮的另一头还有人在等着他。 他仍旧执拗地住在这个院子里,每天醒来好好吃饭,吃完饭就去田里看看阿娘,再去看看沈爷爷。 哥哥回家了,和他的阿爹阿娘在一起。 他只能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想着要说的话。 圆子今天又长高了,冯伯说他越来越懂事了。 今天他看完阿娘回家时,遇到一个很奇怪的人,那人想讨口水喝,圆子就把他带回来了。 冯伯说他是个道士,圆子不知道道士是干什么的? 但是他很厉害,他帮圆子找到了小铃铛。 那日,那道士喝完水后,一抬眼就看到柴垛一角露出的小铃铛,他颇为惊讶的拿了起来,“没想到竟在此处。” 他拿着铃铛缓缓摩挲了一圈,一脸诧异的看着一旁的小圆子,“竟认主了。”说着他把铃铛递过去,“你可认识这个?” 小圆子接过来,晃了晃,清脆的声响让他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悲伤,闷闷的很难受,“哥哥给的。” “竟是个痴儿!”那道士轻叹一声,“缘起缘灭,皆已注定。” “你可有何遗憾?”他问道。 圆子一脸疑惑:“什么是遗憾?” “就是你想要却没有实现的事情。”道士耐心解释道。 “我想要阿娘,想要哥哥,你可以帮圆子实现吗?”他一脸希冀的看着那人。 他阖上双眼,捏着指尖不知在算什么,半晌,嘱咐圆子以后白日可将铃铛挂于门上,晚上月升时,再将铃铛挂于镜子前,受月华笼罩。 每日皆如此,或许能为来生求一丝机缘。 后来每日圆子便又多了一个活儿,他现在已经长高很多,可以自己够到铃铛了。 三年后,冯伯也走了,他也和圆子告别,他们都去了另一个地方,只留下他一个人。 他每天索然无味地活着。 直到某日,邻家好久没见的阿婆一脸惊讶的看着他,“圆子都长这么大了啊!” 圆子高兴极了,他再次问道:“我长大了吗?” “嗯嗯!”阿婆点了点头,打量着他,“长大了。” 他匆匆忙忙回到家里,将自己平日喜欢的东西都打包好,特地挑了一身簇新的衣服。 他终于长大了,可以去找他们了。 待到月亮升起时,他追着满湖的月光。 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下,他们终究在另一个世界相遇了。 永远的下一次 已到半夜,摇摇晃晃的列车上,依然有些吵闹,去上厕所的人,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偶尔还有列车员提醒下车的声音。 陆屿被低低的泣音惊醒,还有些恍然如梦,梦里他是遗恨而去的许少卿。 而程淼应当就是那个憨傻的小圆子。 床下的抽泣声越来越清晰,他踩着床边的栏杆慢慢下床,下铺睡着的是程淼。 他摸索着半蹲在他的床边,程淼还陷在梦魇中,陆屿轻轻推了推他,想将人叫醒。 但非但程淼没醒,反应更加剧烈,他缩成一团,不停地颤抖着,满脸泪痕。 陆屿摸了摸他的脸,轻声唤道:“程淼,醒醒。” 连着喊了几声,程淼突然惊醒,一下坐起来,睁开含泪的双眼,满目悲戚。 他半晌才看清眼前的陆屿,伸出胳膊,难过地喊了一声:“陆哥!” 陆屿干脆坐在床上,将人揽在怀里,帮他轻拭着脸上的泪水。 程淼靠在他的胸前,吸了吸鼻子,满腔的忧伤才慢慢平复下来,“陆哥,你刚刚做梦了吗?” “嗯。”陆屿低垂着眼睫,轻声道。 “你是少爷吗?” “是哥哥!”陆屿修长的手指划过他的脸颊。 “我们怎么会这么惨?我好难过。”程淼把眼泪都蹭到陆屿的衣服上。 “所以我们能回到过去就是因为那个铃铛吗?” “应该是。”陆屿一顿,黑暗中,他轻轻抬起程淼的下巴,温柔地亲了亲他的唇,“程淼,谢谢你。” 谢谢你两辈子的温暖,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努力,谢谢你将我们前世的缘分延续到今生,让我机会能去弥补。 “谢我什么呢?”程淼抱着他的脖子吻了回去,边吻边呢喃道。 陆屿没有回答他,他拉开窗边的帘子,列车不知道行驶到了哪里。 大抵是个繁华的城市,车外散着点点灯火,但最亮的依旧是挂在天上的一轮明月。 程淼靠在陆屿怀里,两人一起看着窗外,车未曾停下来,但月亮一直都在。 在时光的洪流里,月亮从未消失,就像坚定的爱意永不消退一样。 车到站时,程淼已经从梦里的哀伤中脱离出来。 他一出站看到接站的程爸就忍不住扑了上去。 他这辈子好幸福,他有一个爱他的好爸爸。 他揽着程爸的肩,吧唧对着他的脸亲了一口,“芭比,我爱你。” 程爸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他有些嫌弃地把程淼推开,“恶心死了,滚,滚远了点。” 程淼白了他一眼,“呵,不解风情。” 他接过陆屿手里的行李箱递给程爸,转头一口就亲在陆屿的脸上,颇为得瑟道:“你不喜欢亲,有人喜欢。” 陆屿傻了,他紧张看着程爸,生怕被看出什么。 好在程爸只是笑了笑,“这孩子被我们宠坏了,走吧,小屿回家吃饭去。” 程爸往车里放着行李箱,陆屿瞪了程淼一眼,轻声警告道:“你收敛点。” 程淼不满地看着他,“怕什么!我一会儿回家就告诉他们,现在就可以告诉我爸,没事的。” 陆屿慌忙捂住他的嘴,“别,先别说。” “不怕,不管怎么我都要和你在一起。”程淼眼神坚定地好像要入党。 “过完年再说吧!”陆屿叹了一口气,要不然这个年大家都过不好。 “好吧!”程淼还有些遗憾,他还打算一回家就给他们一个大惊喜的。 程妈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准备一大桌子的菜,陆屿看着更加心虚了,毕竟他很不地道地把程淼拐上床了。 程淼倒是很坦然,一个劲的给他夹菜,陆屿全程埋着头,默默地吃着。 吃完饭,他坚持帮着程妈洗碗,程妈实在拗不过去,干脆就让程淼和陆屿一起洗了。 她去给两人切了点水果,让他们一会儿带到屋子里吃,便和程爸睡午了。 程淼边洗碗边埋怨陆屿,“你看你,非得洗,以前都是我爸我妈洗的,这下成我们的活了。” 陆屿有些抱歉,“你放着,我来洗。”说着他就要接过程淼手里的碗。 程淼往后一躲,“不行,怎么能让男朋友一个人干活呢!”他把脸往前凑了凑,“你亲我一下。” 陆屿紧张地看了一眼厨房门外,迟疑道:“还是算了吧,被人看到怎么办?” 程淼瞟了他一眼,“胆小鬼。” 等两人洗完碗,程淼端着果盘,拉着陆屿的手急忙回房间。 门被啪的一声磕上,程淼转身将陆屿反压在门上,门锁被他轻轻拧上,陆屿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 程淼的手顺着衣摆钻进陆屿衣服里,指尖轻划着他的腰。 两人灼热的呼吸挨着极近,程淼的嘴几乎贴在陆屿的唇上,每说一个字就轻触一下,“陆哥,现在可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