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星,没事的话赶紧扯开嗓子吱一声!” 晏望星听到后便拉着路沉生一起往那边走。 暴雨彻底停了,遮天的乌云四散开,露出里面广阔的湛蓝天空。 李今知手里把玩着剑穗,正盘着腿坐在一块光溜溜的大石头上。 她身边还站着大师兄。 顾清徐分外爱惜自己的剑,他用湿透的衣袖擦着亮白剑刃,看着上头残留的血渍叹了一声又一声。 尚正言压根没有形象可言。 这人岔开四肢将整个身体摊在巨石之上,脸一会儿朝上,又一会儿朝下。 “你烙饼呢?” 晏望星上前好心拉他起来,却被突然站起的尚正言甩了一身水。 晏望星:“……” 给脸你不要,那我就只好给你点教训了。 他左脚一抬就是踹,踢得尚正言捂着大腿原地哀嚎。 尚正言嚎得假情假意,正要向大师兄控诉晏姓师弟,一抬头却看见不远处的路姓师弟。 五人终于得闲。 天际明亮,风起时树枝抖动,上面的雨水落在地下,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音。 晏望星坐在青石上转了个身,右手在自己乾坤袋里摸来摸去。 “灵纹云纱?”尚正言看着他缠满轻纱的手满脸好奇,“还真是不多见。” 晏望星现下没工夫搭理他,指尖伸进袋里,翻了好久才终于摸出一个东西来。 尚正言见状也变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一只手在自己腰间摸索,生怕方才打斗时弄丢了乾坤袋。 不过还好,袋里的东西被他成功找到。 “沉生。” 大师兄走到路沉生面前,手里捏着一本纸页泛黄的书册,眸中含笑。 傻傻的很安心 “原是打算拜师礼毕时将东西赠与你,可现今至此处,归期未卜。” “所以此番师兄赠你剑谱,是为庆贺你拜入师门之喜。” “此书虽非剑道至尊亲纂,却也出自隐士高人之手,非比寻常。” “望沉生勤加修炼,不可懈怠。修炼剑法,如同雕琢玉石,需心无旁骛,方能得其精髓。” “万不可急于求成,需循序渐进,稳扎稳打,不骄不躁。” “剑谱你且收好,若有不懂之处,随时来问师兄。我们同门师兄弟,理应相互扶持……” 眼看顾清徐还要说好长一番话,李今知忍无可忍,一把将手里的月华录塞给路沉生,并对大师兄一番言论做出犀利评价。 “啰嗦。” 尚正言这会儿吃了熊心豹子胆,给路师弟送了入门礼后,也跟着李今知一起抨击大师兄。 “婆妈。” 晏望星垂眼偷笑。 他抬手将路沉生面容上的水珠擦干,再捧着手里的锦囊递过去:“这是万劫花的种子,开出来的花更好看。” “很好养的,”晏望星笑弯眉梢,身体前倾,离路沉生更近,“万劫花蕊独放,因其花叶会汲取过多养分,所以要将繁叶全部修剪。” 他整个人都凑在路沉生眼前,声音压得很轻,像在密谋什么坏事。 “你不开心的时候就去揪掉它几片叶子。” 耳畔忽地落下一声轻笑。 路沉生眉眼含笑,他盯着晏望星红润的下唇,伸手接过这金丝线勾成的锦囊。 随后又学着晏望星的语气重复一遍:“揪叶子?” 晏望星抿着唇笑,拍拍他的肩膀予以重任,一本正经说道:“是的,你可得好好养着。” “养什么?” 他身后突然出现一道含糊的声音。 明程嘴里咬着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烤蜜薯,被烫得哈气也不忘上来凑热闹。 游修时被他夹在咯吱窝下,这会儿被勒得脖子红了一片。 “在给我们路师弟送入门礼。” 尚正言接过话头,将游修时从明恶霸手里拔出来,然后一脸羡慕的表情问道:“你这吃的是从哪得来的?” 自然是从破极山一众牲口嘴里抢出来的。 明程极其敷衍地摆手,没回答尚正言的问题。 他先是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烤蜜薯,然后一脸痛心地将蜜薯递出去,一口气叹得又长又重。 “我没什么好给路师弟的。” 明程这次憋了个大的,一把将剩下的蜜薯全塞进自己嘴里,声音支支吾吾:“那我就给你一个拥抱吧!” 尚正言:“……” 游修时:“……” 晏望星:“……” 真是疯了,想他小小年纪,现在竟被明程折磨得一把年纪。 他赶忙将路沉生拉到自己身后,还一连后退好几步,生怕明程一不留神将嘴里的东西喷出来。 尚正言伸手揪住明程的领子往树林深处拖,脸上的笑容阴恻恻,回头跟众人打包票:“他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与明程的超绝松弛感相比,一旁站着的游修时倒是略显局促。 他未曾料想,短短几日之间,自己竟两度陷入如此窘迫之境。 你们人类这么难懂吗?经常随地大小送?! 游修时右手向后探,在包里翻了半天,最后连块多余的布都没摸出来。 他绞尽脑汁,急中生智:“我也送路师兄一个拥抱吧!” 半分钟不到,这条蛟已经急熟了。 顾清徐看着他一双深灰眼睛都快急成红色,便笑着上前解围:“游师弟,我们不讲究这些。” 他视线不经意扫过游修时身后背着的布包,看着上头成片的血迹问道:“可有同门受伤?看这样子,伤势似乎颇为严重。” “是马向明师兄。” 游修时身上的丹药大部分都喂进那人嘴里,回忆起那副场面时表情冷静。 “他原是在队伍末尾,岂料有猛兽自前方绕道至后。一番激战后,师兄自腰下被撕咬得干干净净。” “现在正用丹药和各位仙尊的灵力吊着性命,”他顿了顿,想起来又补充道,“血如泉涌,难以止住。” “恐其生机已绝,难再续命。” …… 众人分不清到底过了多久,只觉得现在天色又暗了下来。 晏望星手上的轻纱缠得舒服。 他五指虚空抓握,随后振作精神,右手提剑,按叶连华分配的任务守在崎山山脚周围。 首次兽潮已经平息,不过大家并不清楚难以入目 晏望星捧着它往天上抛,谁料肥啾借此机会钻进他宽大的广袖中。 “善人,您能不能帮我忙!” 小肥啾重新被掏出来,于是连忙出声,又暗戳戳将鸟喙上的泥全部抹在晏望星掌心的轻纱上。 “不行,”晏望星见怪不怪,慢悠悠将手心蹭上的泥团掸走,“我很忙的。” 肥啾自然知晓这些人在忙什么。 它一双豆大的黑眼睛里盈满焦急,在晏望星身边绕着圈儿飞:“第二波兽潮一时半会来不了的。” “准确时间是五个时辰后,此言绝无半分虚假!” 肥啾累极,转了一圈后又在晏望星眼前的小树枝停下:“你认得我吗?我向你保证,我绝不会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