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对是错? 但如果时光倒流回到当初,让她再年轻三岁,让她有三年的经验和更长远的目光,让她站在当年的分叉路口,那她真的还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吗? 段屏伞不知道。 她只知道,人生没有那么多假设和如果,时光也不能倒流。 有经验的自己和初入社会的自己也并不能混为一谈。 在这一刻,她又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的确错过了很多。 她错过了江西月的高考,错过了她变化最大的那几年,错过了她的社交和朋友圈,也错过了她漫长等待中掉落的眼泪。 三年,真的好长。 最后段屏伞涩然道:“对不起。” 江西月愣了愣,想回头看她,但骑车中途不好回头,再加上太阳太大停车会很热,她只好边骑边说,“不用道歉的学姐,我很愿意等你啊,只要心里想着你每天都很高兴。” 江西月的声音从风里穿过来,音色被过滤掉大半,但还是能听清说的是什么。 ——只要心里想着你每天都很高兴。 ——我愿意等你啊。 段屏伞此刻无比庆幸,还好她还在,万幸她还在。 让她一回头就能看见,被沾满爱的糖衣包裹。 期末月的图书馆也不算人满为患,毕竟没有期末周那样大的威力。 段屏伞前两天才刚抽空录入人脸,所以两人一路很顺畅就进去了。 图书馆里开着空调,江西月带着段屏伞很容易就找到个靠窗的空桌子。 她伏在桌案上刷厚厚的医学资料,旁边搁着水杯。 段屏伞拿的是认知行为与治疗的书,两个人各看各的,互不影响。偶尔翻书时会有轻轻的“哗啦”一声响,也可以忽略不计。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段屏伞看得眼睛脖颈酸疼,她揉了揉自己的肩,伸了伸懒腰。 这一抬头,就看到了戴着薄薄镜片的江西月。 她正低着头刷题,有几缕碎发垂到了脸上,带来模糊的痒意。也许是她正算到关键处,也许是她担心自己的思路被打断,总之她皱着眉,没有去别头发,而是在飞速算着题。 西斜的阳光折射到镜片上,带来五彩斑斓的颜色。 段屏伞看不清她的眼睛,但能看到镜框下的流畅的鼻梁和如同涂脂般鲜艳的嘴唇。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被凝视的感觉太过于强烈,江西月算完题后一放松下来就注意到了。 她往水杯那边瞟了几眼,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渴了?】 段屏伞手机也是静音的,但她一看到江西月的动作,就福至心灵也拿出了手机,果然收到了她的消息。 段屏伞:【没有,单纯想看看你。】 江西月发过来一句:【好看吗?】 段屏伞打字飞快,她回道:【当然。】 撩人不成反被撩,江西月自己喝了口水压压惊,细白手指轻点屏幕:【等会吃什么?】 段屏伞:【不是很饿,看你。】 江西月很认真地想了想:【去吃学校对面的那家小馄饨?】 段屏伞回道:【好。】 江西月:【现在走?】 段屏伞:【可以。】 有同学过来敲了敲她们的桌子,示意她们安静一点。 江西月露出歉意地笑容,她先指了指了堆在桌上的书本,又指了指旁边的书包,示意她们两个人很快就走了。 女生点点头随后就坐回去接着翻书了。 那家馄饨开在学校对面很久了。虽然门店不大,但是胜在环境干净整洁,价格实惠亲民,而且味道也不错。 所以常常有不想跑远的学生去那里吃饭,江西月也是其中一个,她甚至还是去的更勤的那个。 一来二去,她和老板娘的关系都熟络了不少。由于她每次去店里点的基本一样,所以后面她再来的时候,几乎不用说话,老板娘就把她的那份也做上了。 这次同往常一样,江西月一进店门老板娘就注意到了。 她微笑着迎了上去:“还是和以前一样?” 看着江西月点头,随后她又问跟在后面的段屏伞,“这个姑娘吃什么味儿的?” 段屏伞看似在看店内张贴的实物图,实则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和她一样就行。” 老板娘笑着应下,又道:“随便坐,这个点人比较少。” 二人就挑了个靠窗的位置——这是江西月的习惯,她从上学起就喜欢坐在窗户边。 江西月支着脑袋看了会儿手机,在和单主沟通细节;段屏伞则是在回各类消息,有她大学室友的,也有和转学相关事宜的,还有她们当初建的那个小群。 许初:【同学聚会我推了,段品三你呢?】 许初:【一只猫】 一只猫是段屏伞的微信名,她有次迷路就是小区里的猫带她回去的。她觉得特别有纪念意义,所以就取了这个名字。 不久后秦真真发了个笑脸。 段屏伞一走三年,压根没什么人还和她保持联系,自然也没人通知她有同学聚会。 许初把这个事忘得彻底。 也许是她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儿了,急忙发了个哭哭的表情包,于闻山紧随其后,发了个指责的表情包。 段屏伞笑了笑:【那些聚会没太大意义,大家玩得也没有多熟。倒不如咱们自己抽时间聚聚。】 段屏伞:【世界新家 一顿饭过后,两人牵着手走在路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夜色清凉如水,她们不知不觉走进了小吃街。 就像无数小情侣一样,她们牵手的时候会冒汗,会脸红;十指交错得却又那般用力,掌心相贴,感受彼此升腾的温度。 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烤肉、卤鸭、米粉等各类味道散在空气里,香飘十里。 大人带着小孩,姐姐带着妹妹,同学带着同学,无数人穿梭在这条道上,或走路,或骑车,他们分享,彼此陪伴,都是茫茫人海中很亲密的关系。 段屏伞转头,晃了晃她们交错握着的手,“想吃什么?” 江西月诚实道:“有点渴。” “那你要喝什么?奶茶行么?”段屏伞右手拿着手机在屏幕上滑,“你要什么味的?草莓香柠?” 江西月没忍住笑,诚心诚意地感谢道:“谢谢学姐还记得我的喜好。” 她凑过去看她手机,声音里还带着愉悦,“不过我觉得茉莉柚子也挺不错的。” 江西月伸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边点边问:“学姐你喝什么味的?老样子吗?” 段屏伞几不可见地“嗯”了声。 “那就要这两杯吧,”江西月抬眼,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谢谢学姐请客。” 段屏伞看向她眼底,澄澈明亮,里面全是不加掩饰的高兴。 她看了一会,伸出手拨开她面前的头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和平常无异,“今晚有惊喜给你。” 江西月好奇问道:“具体是什么惊喜呢?” 段屏伞任她缠着,“不告诉你,等会你就知道了。” 江西月不服,“那学姐你总要给个大致方向吧,这样我也好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