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最后我还是和她一起去了。 我当时问她:“既然害怕为什么还要玩鬼屋密室?” 她说:“你陪着我我就不怕了。” 于是她全程像刚才一样挂在我的身子上,眼睛都没睁开一下,而我,负担着她的重量,似乎更有勇气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我拉着她的手,带着她往出站的闸机口跑。 “咱们要去哪啊?”她问。 “去见鬼。” 她大叫,“啊啊啊啊见你爹的鬼啊啊啊啊啊啊!” 我拉着她来到了出站口,问她:“你从哪个出站口出来的?” 霍悠悠指着最左边的闸机,我跟她要了身份证,跳过挡板,把身份证贴在感应器上。 刷脸屏上是我的脸,下方弹出了无效票证的字样。 我没招了,本来想着把闸机打开让霍悠悠走过来,或许世界就变回原样了。 因为脸和身份证不匹配,闸机的警铃一直响。我看着屏幕里我眼镜下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黑眼圈叹了口气。 “别灰心嘛?”霍悠悠把下巴放在我的肩膀上。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突然感到震惊。 她指着人工通道:“刚刚走进来的,你太认真了。” 看着她完完整整地站在我面前,我才明白这种怪事应该和她经过闸机没关系。 是纯粹的、没办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 我一下子乱了神:“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听你的喽,大研究员,毕竟这里是你的主场。” 她歪歪扭扭地贴过来,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她身上的体温隔着短袖透过来,我的脑子就像混了胶水的水泥,彻底报废。 “你怎么在冒气?很热吗?” 她的手探向我额头,我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 “没、没事。”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转身去拎她的行李。我把箱子塞进后备箱,压在我的小黄鸭行李箱上。 “安全带。” 霍悠悠照做,问:“我们去哪?” 我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罗森 “饿不饿?”我开着车,顺手从中央扶手箱中拿出一个巧克力递给她。 霍悠悠看着我直接递到她嘴边的巧克力:“动作这么丝滑吗?头都不用转过来,平时没少投喂副驾吧?” 天老奶真是冤枉,这辆车到我手里就我一个人坐过,副驾上只坐过我救助的流浪狗! 她又说:“我不吃德芙,我要吃脆香米!” 嗯对,狗也不吃巧克力! 我:“那等快到家了我给你买。” 她往街边一瞧,伸过手来指着主驾驶的车玻璃:“那,那不是就有一个罗森吗?我们停车下去看看。” 我压下她遮挡视线的手臂,往旁边扫了一眼,想着是该买点速食。为了回家,我提前几天把家里的冰箱清空了,现在就算老鼠关在我家里都得饿死。 我胡乱停下了车。 她一下车就穿过马路往店里跑,我想,看起来她还挺饿的,饿狼扑食。 街上乱七八糟的车挺多的,该撞的也都撞了,现在不看红绿灯横穿马路完全没有任何被撞的威胁。 我跟在她身后,双手插兜看着她进门。 霍悠悠提着篮子采购。 我进门的时候,购物篮已经快满了,除了压底的脆香米,她还选了薯片和可乐。 我举起一个速食盒子:“你连热干面都要吃啊?” 吃过热干面的人都知道,这玩意噎得慌,麻酱放多了还糊嗓子,就图吃个新鲜劲儿和城市滋味儿。 “好久没吃了,好这一口,尝尝味儿。” “加热的有什么好吃的,要想吃咱回学校吃啊,那边比较正宗……” 我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我默默往购物篮里又加了一盒热干面。 霍悠悠选的差不多了,提着篮子就往外面走。 我:“欸!没付钱呢,还有那个篮子你也没还!” 她把篮子往肩膀上一搭,像极了高中那个走到哪里都会惹人注目的olgirl,头也不回。 那个时候,我也和其他人一样看着她的背影,没敢上前搭话。 霍悠悠:“反正也没人了,等人重新出现我再报警抓你让你付钱!” 我依旧对她的背影无可奈何。 我笑了笑。 回到家里,我把我的大粉拖鞋递到她跟前,光着脚把一些需要冷冻的速食放到空荡荡的冰箱里。 呼!真是惬意,我的冰箱从来没这么满过,平时工作的时候我都是对付一口就算了,冰箱里装的最多的就是无糖可口可乐,还是超大罐的那种。 霍悠悠穿着我的拖鞋,故意在木地板上擦着地前进,质量不咋好的塑料拖鞋发出像指甲挂玻璃板一样刺耳的声音。 拖鞋有点大了,倒不是说我的脚比霍悠悠的大,而是我买的时候没注意尺寸,买了42码的拖鞋,还舍不得丢了换新的,一直就这么凑合着穿。 吱扭扭的摩擦声吵吵的,又有点活人气。 霍悠悠的十根脚趾都从拖鞋中滑出来,像小猫踮脚一样踩在地板上,很是喜感。 我想,得去薅个大一点的拖鞋。 我像个老妈子一般,把她推到沙发上:“你看电视去吧,别在我跟前晃荡。” 霍悠悠盘腿靠着沙发边,电视上播着一部我从来没看过的少女动漫,一直到我把热干面和可乐端上桌来,她才把腿从桌子上拿下。 我把热干面推到她跟前:“霍悠悠。” “嗯?” “咱俩得计划一下。” 别墅 “你们j人都世界末日了也要做计划吗?” 被她噎了一下,我咬着牙把她推搡到一边,自顾自坐到她的位置上。 “现在的情况很明朗了,地球空了,就剩我俩,城市很快就会断电断水断粮,所以我们得做好准备。” 霍悠悠捧着个面碗,鼓着腮帮子嚼嚼嚼,时不时附和两句。 “你想的好长远,说不定我们睡一觉,明天起来就好了呢。” 我白了她一眼。 霍悠悠嘟着嘴,一副我说的多有道理的模样。 我泄了气。 行吧,她说得不是没有可能。 “但我们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指不定明天又降临一个什么无从设想的事端。” 她问:“那我们怎么准备?” “因为不知道事情什么时候结束,我们可能得在家里囤点食物和水,再搞一台发电机来。” 霍悠悠环视整间被家具和生活用品塞满的小房子,疑惑:“你这点地方,还放得下东西吗……” 她猛得窜起来:“我们去住别墅吧!” 三十分钟后,我们坐在车里,导航设向了城岛的别墅区。 新抢的皮卡很宽敞,开得也顺手,沿途我们还搜刮了不少稀奇玩意儿。 对,还有两双合脚又昂贵的拖鞋。 “没想到我多年以来的暴富梦想竟然在世界末日里实现了。”霍悠悠朝着车窗外的跨江大桥大喊。 江城是h国一处重要的交通枢纽,每日来往的车辆络绎不绝,除了地铁不堵,其他任何地方都在堵车。 像今天这样没有要紧的公务,没有急切的车鸣,能够毫不在乎地欣赏大江风景的日子,在我的生活中屈指可数。 我吞着风,不自觉地吹起了口哨。 到了别墅区,我们沿途开了一圈,终于找到一家没有锁门的。 这家的主人在开门的一瞬间就消失了,门就那么敞着,像个脱臼了的下巴。 霍悠悠扣出电子门锁的电池:“好了,现在这栋别墅就是我们的了。” 她兴冲冲地跑去选择房间,我把车斗里的物资搬进屋子。 搬来的物资大部分是桶装水。没搬两桶,我的胳膊就酸得不像自己的了。 “我不想用陌生人用过的东西。”霍悠悠走过来,给我丢了瓶矿泉水。 我大口喘着粗气,接过水来一饮而尽。 “好,那我们一会儿去超市选。” 突然,啪的一声。 断电了。 自热米饭 现代城市更像个大型的玩具,你给它供电,它给你生活。 电力供应一旦停止,整个城市几乎完全报废,所有产出型项目全部停摆,城市一直消耗现有的养料,直到彻底自噬。 就像患了癌症一般。 我早就猜到了会断电,却没想到这么快。 “坏了!”霍悠悠大叫,“我得赶紧给ipad下载好电视剧!” 她穿着我们新抢的拖鞋窜回车上。 嗯,这拖鞋好,跑起来也不响。 霍悠悠负责娱乐项目,我也不能闲着。 我找来纸笔,列下目前所有计划的轻重缓急。 吃的喝的不用急,只要能出门,随用随取。 基站的信号还能维持半天左右,足够给霍悠悠这个冲浪达人下载综艺和电影,我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