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因共同朋友约了几次饭,他们才慢慢聊到工作之外。
她知道裴慕深不喜欢家人替他安排相亲。
他也知道,她刚结束一场让人很不舒服的家庭饭局。
那天母亲说只是吃饭,等她到餐厅才发现对面坐着一位“刚好也单身”的男人。
对方知道她是摄影师后,笑着说婚后有空再接熟客就好,不必这么拼。
林晚晴当场结帐离开。
她不是不想结婚。
她只是不想嫁进一段必须把自己缩小的生活。
裴慕深第一次问她婚后工作怎么安排时,问的是外景频率、交通需求、共同住处要不要选在她去工作室方便的区域。
没有问她打算少接多少案子。
也是从那时起,她才开始认真考虑这场看起来过分理性的婚姻。
共同租住一处住宅,财务各自独立;生活费另设共同帐户,其他收入与资产互不干涉。
家人邀约不得替对方答应,工作行程也不需要逐一报备。
私人约定一年后,再讨论是否继续这段婚姻。
不是一年到了,婚姻自动失效。
甚至连亲密关系都谈过。第十一条第一版写着:“双方可履行夫妻生活。”林晚晴当场把电脑转回去。
“你平常真的会写这种句子?”
裴慕深看了一眼。
“不会。所以要改。”
最后那一条变成:
“任何亲密互动均以双方当下意愿为准,婚姻关系不构成配合义务。”
她问:“今天同意,不代表下次也同意?”
“对。”
“就算我是你太太?”
“尤其不需要因为你是我太太。”
那一刻,她才真正确定,裴慕深知道婚姻可以给人什么,也知道不能拿走什么。
“晚晴?”
她回过神。裴慕深指了指民事登记中心。
“可以进去了。”
她锁上手机。
“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这是你今天第三次说。”
“怕你事后说我没提醒。”
他没有笑,只问:
“你有想走吗?”
林晚晴握着咖啡,停了几秒。
她想起昨晚还堆在工作室的器材,想起他说新家会留位置放她常用的镜头,也想起那些谈了二十六天、谈得比很多情侣几年还清楚的事。
“没有。”
裴慕深替她拉开玻璃门。
“那就进去。”
──
等候区比她想像中热闹。前面一对新人穿着同款白衬衫,旁边还有人拿捧花拍照。林晚晴找了靠墙的位置坐下。裴慕深在旁边整理文件。
“我现在突然觉得,我们是不是太冷静了?”她问。
“你希望我做什么?”
“至少紧张得把笔掉一次。”
裴慕深把手里的笔握紧。
“那可能有点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