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忙脚乱地绕过案几,快步走到叶青儿面前,双手交叠在胸前,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与谄媚:
“恭喜叶太上长老您化神成功!
晚辈……晚辈,晚辈这就昭告宁州修仙界,届时全宁州的能人异士都会前来恭贺叶师祖您,还请您务必赏光……”
叶青儿望着眼前前倨后恭、卑躬屈膝的掌门,心底忽然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就在小半个时辰前,她还在大殿外面捉弄那些来来往往的弟子,还想着要不要在任务板上把奖励换成糖。
可此刻站在青竹道人面前,看着他这副生怕自己抬手就把他杀了的惊惧交加模样,她却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有那么一瞬间,一个阴暗的念头忽然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若是她现在直接出手,一掌把眼前这个卑躬屈膝的掌门给拍死,然后再冲到方壶山去,把那个压了她几百年的太上长老明山散人也一并宰了……
这个念头来得极快极猛,带着一股几乎按捺不住的冲动。叶青儿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碧绿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但她终究还是忍住了。
那股冲动的念头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她的理智强行拧了回来。
还不是时候。
叶青儿压下心底那道冰冷的杀意,神色重新恢复了平静。她望着青竹道人,语气淡淡地道:
“掌门若是想昭告便昭告吧,不过凡俗之礼便不必了。”
青竹道人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讨好之色却愈发浓厚了几分。
他连连点头,如蒙大赦一般,腰身躬得更低了,语气急切地接话道:
“是是是,师祖说的是,那晚辈便只昭告、不兴礼,绝不敢打扰师祖清修……”
叶青儿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头:
“我此番前来,只是听闻旭欣他说,你在最近四个月内曾经托人去了白帝楼一趟,告知他若是我此番成功化神,那么掌门你似乎有一些和飞升与渡劫相关的秘辛准备告知于我,作为对于我化神成功的贺礼?”
她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回避的审视:
“不知掌门告知旭欣的那些话,如今可否作数?”
青竹道人连忙点头,语速比方才快了不少:
“作数,当然作数,叶师祖既然开口问了,还请师祖听晚辈与叶师祖您细细道来。”
他直起腰身,朝大殿东侧的一排书柜走去,从书架最顶层的暗格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三只玉简,双手捧着回到叶青儿面前,神态恭敬得近乎虔诚。
“我竹山宗创立十万年以来,飞升之人虽不算多,但也不在少数。”
青竹道人一边说着,一边将三只玉简平放在案几之上:
“故而其实历史上有好几位成功渡过天劫的化神师祖,在飞升前的那大概半刻钟仍能滞留于世的时间里,留下了不少与飞升有关的秘辛。”
他伸手指向第一只玉简,继续道:
“这些秘辛,主要和天劫、仙灵之气、太虚境,以及渡劫用的仙术有关。”
青竹道人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望了叶青儿一眼,征询道:
“不知……叶师祖想先了解哪个?”
叶青儿在案几对面的蒲团上坐了下来,随手拈起第一只玉简,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玉面,沉吟片刻道:
“先说说天劫吧。”
“好的。”
青竹道人应了一声,随即正了正神色,开始娓娓道来。
整整两个时辰,叶青儿就这般端坐在宗门大殿之中,听着青竹道人将竹山宗历代飞升前辈留下的秘辛一一转述给她听。
青竹道人讲得很认真、很细致,从第一位飞升的竹山宗前辈留下的手札讲起,一直讲到距今最近的一位飞升前辈留下的遗言笔录,事无巨细、面面俱到。叶青儿听得很耐心,时而微微点头,时而蹙眉思索,间或问上几个问题,青竹道人也一一作答。
两个时辰之后,当青竹道人终于将最后一只玉简中的内容也转述完毕时,叶青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碧绿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说实话,青竹道人转述的这些秘辛,和白帝师兄跟她说的那些东西大差不差。
关于天劫,无非就是那些:
化神修士突破之后天劫威压如影随形,若不动用领域之力挑衅天地,则至少可有千年之期从容准备;天劫分为几重、每一重对应何种考验之类云云。
关于仙灵之气,竹山宗前辈的记录倒是比白帝师兄的讲述更加具体了一些:
渡劫秘术无法使用此界的灵气施展,因为凡俗灵气与天劫之力本质相斥。而是需要在雷劫到来之时,吸取自上界降下的一种性质与灵气类似、但品质远胜于灵气的力量,那种力量名为仙灵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