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叶道友……”
公孙季却连连摆手,神情无比认真,“就是我们公孙家有求于救世军——求一个偿还人情的机会。”
叶青儿怔住了。
公孙季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叶青儿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且先不说叶道友你在两个月前,才助我公孙家捉拿了琚运琦这内鬼,让我终于大仇得报,更是让我公孙家扫除了最大的内部隐患。
在九十五年前,若非救世军以身化盾,抵挡古神教攻城,力保云汐,我公孙家还能不能存在都是两说!”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如今你们救世军即将前去与古神教正面作战,我公孙家若不前来相助,那简直是没有最基本的良心。”
“更何况……”
公孙季顿了顿,眼中闪过痛惜之色:
“若非当年邢浩道友相助,表妹亦不可能去端掉古神教的落云城,更不可能全身而退……
我公孙家,也绝对没有可能将奇门绝魂阵这等强力阵法内化成家族传承。
如今邢浩道友死于古神教之手,被其虐杀,我公孙家有义务为其报仇!”
大殿内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公孙季身上。
这位一向以阴柔儒雅着称的修士,此刻却激动得眼眶微红,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
那不是作伪,那是发自肺腑的真情实感。
叶青儿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神色激动、没有半分演饰的公孙季……
再想想本该维护和保护邢浩的竹山宗掌门青竹道人,想想竹山宗对邢浩之死的冷漠态度,想想那“坐化”、“洞府回收”的冰冷话语……
一时间,叶青儿只觉胸中翻涌,感慨万千。
公孙家与邢浩仅萍水相逢,却愿为其复仇。
竹山宗为其师门,却只顾着权衡利弊,只顾着“大局”,将弟子的牺牲、同门的血仇,轻飘飘地归为“潜在的隐患”……
叶青儿脸上的调侃之色逐渐褪去。
最终,她面色肃然,整了整衣袍,对着公孙季,深深一揖。
“公孙道友高义。”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眶微红,“既然如此,那我便替邢浩师侄,谢过公孙道友了。”
这一礼,她行得郑重无比。
既是为邢浩行的,也是为所有被古神教残杀的同道行的,更是为这份在冷漠世道中依旧灼热的情义行的。
公孙季连忙侧身避开,上前扶起叶青儿:
“叶道友不必如此!公孙家与救世军,本就是生死之交,何须言谢!”
叶青儿直起身,看着公孙季诚挚的眼神,忽然觉得胸中那股自离开竹山宗后便一直萦绕不散的寒意,似乎被驱散了些许。
“不过想来……”
叶青儿收敛情绪,重新露出笑容:
“公孙道友来此,肯定也不是为了专门表达谢意的。不知洛道友那边……”
提到洛秋水,公孙季的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表妹那边,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在昨日便已经开始履行前锋职责。”
他沉声道:
“按照表妹的话说,三日后,也就是明日,她便会传回有关于衡州最外围的防御布置,并开始尝试破除古神教外围防御中可能存在的‘奇门绝魂阵’。
届时,待表妹传回消息,并开始破阵,救世军便可立刻开拔!”
叶青儿深吸一口气。
终于,要开始了。
“我明白了。”
她点头,转身看向殿内众人。
莫古、芈厦厦、三位金丹统领,以及陆续赶来的其他救世军高层,此刻都站在大殿中,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叶青儿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这些面孔,有相对年轻的,有沧桑的,有带着伤疤的,有的缺了手臂。
但他们眼中,都燃着同样的火焰——那是仇恨的火焰,是复仇的火焰,是誓要将古神教从这世间抹去的火焰。
“传令下去。”
叶青儿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