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苍白,气息虚浮,胸口处隐约有暗红血迹渗出,显然受伤不轻。正是那日从武陵城逃走的血剑宫长老之一。
他的容貌与琚运琦所描述的“赤目老祖”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加憔悴。
此刻他双目紧闭,双手结印置于膝上,周身有淡淡的血雾缭绕,正在运转功法,试图疗伤。
然而,在叶青儿的神识感知中,此人虽然看似在疗伤,但心神似乎并不完全沉静。
他的呼吸节奏有些微的不自然,放在膝上的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轻颤一下,闭合的眼皮下的眼珠,似乎也在微微转动。
更重要的是,叶青儿的神识隐约感应到,山洞入口处的隐匿阵法之下,似乎还隐藏着另一层极为隐晦的警戒禁制。那禁制与常见的禁制略有不同,更偏向于神魂警示一类。
这不像是一个全心疗伤之人该有的状态。
倒像是在……等待什么。
或者说,防备着什么。
叶青儿心中冷笑。她的猜测,恐怕已经应验了十之八九。
她不动声色,继续以神识探查,同时分心留意身旁琚运琦的反应。
琚运琦此刻也似乎有所发现,他转向山谷方向,低声道:
“似乎在那处山谷之中,血煞之气虽淡,但精纯阴冷,确是血剑宫高阶修士无疑。‘血泣’,你可察觉了?”
“嗯。”
叶青儿沙哑应了一声:
“洞中……似乎有一人,似是受伤不轻,正在疗伤。洞口有隐匿与警戒阵法。”
“很好。”
琚运琦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与欣赏,但很快掩饰过去:
“此人应当便是那赤目老祖。他受伤颇重,正是下手良机。‘血泣’,你精于袭杀,不如此番由你主攻,我为你掠阵,防止他施展遁法逃脱,如何?”
话说得漂亮,掠阵,防止逃脱。
但叶青儿心中明镜似的。这分明是想让她先与赤目老祖交手,消耗彼此,而他琚运琦则坐收渔利,在关键时刻出手,一箭双雕。
既然如此……那就将计就计。
叶青儿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她所扮的“血泣”,是以暗杀、袭杀闻名,正面强攻并非所长。
而琚运琦对她的了解,也仅限于任务记录中那些干净利落的击杀——大多是以偷袭手段达成,正面战斗的记录极少。
那么,此刻面对一个受伤的元婴中期魔修,她若是表现得太过强势,一击必杀,反而会引起琚运琦的警惕和猜疑。
他可能会怀疑“血泣”隐藏了实力,或者另有图谋。
最好的办法,是“勉强应对”,甚至“陷入苦战”,逼琚运琦不得不亲自出手。
这样,既能降低琚运琦的戒心,也能在“两败俱伤”或“艰难取胜”的假象中,寻找一击必杀琚运琦的机会。
更何况,叶青儿也想看看,这琚运琦与血魄子之间,到底还有什么戏码。
心念电转间,叶青儿已有了主意。
她迎着琚运琦隐含期待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用沙哑的声音道:
“可。我攻正面,你防其遁走。”
“放心。”
琚运琦嘴角微勾,向后退开数步,示意“血泣”可以动手了。
叶青儿不再犹豫。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运转,但并未动用最擅长的木系功法,也未施展威力强大的剑诀或神通,反而运转起一门她早已生疏、且威力相对最弱的神通
九转游身剑。
叶青儿眼中寒光一闪,身形骤然自原地消失,化作一道略显黯淡的灰色流光,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向着那处隐蔽山谷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