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镜子里传出的声音,他那口缺了门牙的嘴张着,涎水顺着胡须往下淌:
“圣尊……是大黑山里头吃人的老祖宗……”
“咱们的小辈……全被填进那肚子里了……”
赵老头干枯的脑袋贴着李老头的肩膀,眼眶充血:
“老李,别嚎了。”
“再嚎,特使大人一巴掌拍下来,咱们连当沙包的资格都没了。”
钱老头和温老头蹲在最后头,两双手死死捂着耳朵,连大气都不敢喘。
干涸的湖底,古镜周围的紫黑雾气翻涌得越来越急。
镜面中央浮现出一只布满血丝的虚幻眼球。
眼球在镜框内转动了半圈,最终定在大长老身上。
“楚天霸为何不回话?”
沙哑刺耳的音调穿透虚空,带着冷酷的审讯意味:
“大荒府血食大阵为何逆流中断?”
“冥使的魂牌在一个时辰前碎裂,大黑山外围的死煞被何人抽取?”
“大长老,你在隐瞒什么?”
“若是耽误了本座破关神降,本座便将你神魂抽离,在九幽冥火中炙烤三百年!”
大长老趴在泥浆里,浑身皮肉紧缩,整个人缩成了一只老乌龟。
他额头贴着地面,牙齿撞击作响,两只手拼命朝陆云泽的方向划拉:
“圣尊息怒!息怒啊!”
“老朽……老朽哪敢耽误圣尊大计!”
“特使大人就在此地!特使大人亲自接引,一切皆在大人掌控之中啊!”
镜子里的巨大眼球猛然转动。
暗红色的光芒穿透镜面,落在赤着上身的陆云泽身上。
那道意志在陆云泽身上扫探了数次,却没感应到任何属于大黑山的阴煞功法,反而触碰到一片浩瀚炽烈的气血汪洋。
“放肆!”
镜中音调骤然拔高,尖锐得刺破空气:
“何方蝼蚁,竟敢窥视通天玄镜!”
“楚天霸何在?大荒府血池究竟出了何事?”
“你身上的纯阳气血从何而来?尔等莫非想造反不成!”
音波化作无形的利刃,从镜面之中喷吐而出。
湖底干涸的石壁被割出七八道深深的沟壑。
碎石崩飞,打在王金蟒的屁股上,疼得胖子直抽凉气。
苏清清立在石阶上方,手指按在剑柄上。
长剑出鞘半寸,剑刃发出嗡鸣,整条手臂被那股威压震得发麻。
这就是大黑山深处的真正主宰。
仅仅是一缕隔空传来的意志,就让整个听风苑的地界几近崩裂。
陆云泽抬手掏了掏耳朵。
指尖弹掉一点耳垢,他迈开脚步,径直朝半空那面青铜古镜走去。
“楚天霸早被老子拆碎喂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