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剑山插得严严实实。
数万把飞剑挤在泥坑旁边,冷光晃得人眼晕。
阿草两只手忙不过来。
刚用炭笔在账本上画了一道,外面又扔进来几个装满碎灵石的破布兜。
“王胖子,把那四个缩在泥沟里的老货全拖出来!”
阿草一脚踩在算盘旁边,杀猪刀在桌沿磕得当当响。
“养着他们白吃白喝呢?”
“今天分拣不完,全扣口粮!”
王金蟒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星,提着一根青竹竿跳下台阶。
肥肉在腰间晃荡两圈。
“得嘞,管事奶奶您歇着,看我不把他们抽得皮开肉绽!”
泥坑边,温老头整个人陷在烂泥里,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珠子。
听到动静,他本能地把脑袋往泥里缩了缩。
王金蟒一脚踩在泥边,竹竿带着尖锐的风声甩了过去。
“老温,装死呢?”
“昨儿晚上抢红烧肉骨头,你那牙口比狗还利索!”
温老头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泥水溅了一头。
他咬紧牙关,骨头架子发出沉闷的咯吱声,硬撑着从泥潭里爬了出来。
双手手掌全是水泡磨破后的血痂。
李老头已经认命地蹲在剑堆最前头。
他以前在大荒府城呼风唤雨,如今连一件齐整的单衣都没有。
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泛着浓郁的血腥气。
“老赵,你别磨蹭,把抹布递过来!”
李老头双手握住一柄玄铁飞剑的剑柄,深吸气,双脚蹬住地面。
手臂肌肉猛地绷紧,血管凸起如青色蚯蚓。
“起!”
伴随着一声沙哑的嘶吼,带着湿泥的飞剑被硬生生拔了出来。
掌心的旧伤瞬间被粗糙的剑柄磨得绽开,鲜血染红了剑鞘。
赵老头赶紧抓着一块发黑的烂布扑上来,按在剑身上用力擦拭。
泥浆混着铁锈被蹭掉,露出泛着微光的灵纹。
“轻点,这剑鞘上的银丝要是蹭掉了,管事奶奶又得扣工钱。”
赵老头头顶包着烂布条,嘴皮子发白。
钱老头蹲在旁边,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剑刃。
他是世家家主出身,眼力最毒。
“这是寒铁铸的,下品,扔左边!”
“那把带赤铜芯的,中品,放中间!”
钱老头手指翻飞,分拣速度飞快。
温老头喘着粗气,用后背顶起两捆擦干净的长剑,跌跌撞撞地朝院墙门口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