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建明年纪和徐女士差不多,但是病痛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很重,两鬓微白,脸上的皱纹,开始干枯的手背,都显出他的劳累。
徐颂宁没有接话,她很不喜欢聊这种话题,人的衰老是自然现象,她还年轻,很容易忽略掉岁月的流逝,但就是不断地有人提醒她。
颂宁啊,时间太快啦,我们都老了。
程建明见她没说话,酝酿着自己要说出口的话。
他毕竟是个大男子主义者,哪怕在那次之后,每一回都后悔自己说出口的话,但是真到要说出口的时候,他又犹豫不决。
毕竟自己比徐颂宁大那么多,毕竟自己是她的师父,毕竟……哎,让他亲口承认自己的错误,那是多折磨人的事。
徐颂宁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心里不自在。
车子开出校门,她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设置终点,千不愿万不想地开口:“地址是哪里?”
“颂宁,师父当初说那些话,说错了。”程建明的话几乎是跟着她的话尾巴说出来的。
一时间,车里安静了下来。
后面的车滴滴了几声,程建明报了个饭店的名字,徐颂宁就这样沉默着把车开了出去。
徐颂宁心里五味杂陈,程建明这是什么意思?几年后跟她说,自己当初那些话说错了。
是真的觉得自己说错了,还是妥协了?
程建明不是能妥协的人,她比谁都清楚。
“这是什么意思?”徐颂宁问他。
程建明坐得笔直,仿佛一尊雕像,把话说出口之后,他感觉心里轻松多了,压在心头的石头,被撬动了。
面对徐颂宁的疑问,他一时脸上挂不住,又重复了一遍,“就是说错了。”
徐颂宁呵笑了一声,饭店并不远,她把车停好,两人都没有下车,徐颂宁把着方向盘,手指烦躁地在上面点了几下。
“所以呢?”
“所以?”程建明被她问倒了,对啊,自己要什么结果呢?
徐颂宁摸着方向盘,故作轻松地掸了掸,说出的话轻松,心里却沉沉的。
“师父。”
她没有再针锋相对地叫他程老师,但这一声久违的师父,却让程建明不敢应。
“当初我和程鸥在一块的时候,我不知道你是他叔叔,也没想过借他的关系,让你多带带我。我知道你身体不好,从来不想多麻烦你。他跟你说的那些话,是他的意思,跟我没关系。”
程建明心里难受极了,他讷讷地点点头,“你是好孩子,是我误会了。”
当初程鸥那不靠谱的人,和徐颂宁谈着恋爱,知道自家叔叔是徐颂宁的带教老师之后,背着徐颂宁跟程建明说让他多关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