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走后,赵漾难受了一段时间。 这并不是对男人有什么不舍,而是…… 青岩虽然伺候他虽然尽心,但总有些……微妙的差别。 比如说,赵漾吃的多时,想喝清新的茶,而青岩总会送些什么玫瑰花茶上来。 比如,少年起身下床穿衣时,衣衫薄薄凉凉,刚触及到肌肤时会冻得他打个哆嗦。而男人就会将衣衫弄得温热。 比如…… 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有些微妙的差别,合在一起,差距巨大。少年虽然不适,但还是强撑着把青岩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再把男人贬成地里的癞蛤蟆! 说他这个人一无是处,但长了一副好眼睛! ——有眼光! 但天长日久,男人的身影在他心目中渐渐淡了下来。 南边战事更加厉害,听说明军又和什么王将军打了一架,地盘扩张的厉害。 甚至,已经成了南边的番外一(9) 就连头顶的呆毛也一瞬间顺了下去,乖觉无比。 女人可不惯他的臭毛病,柔声道:“小叔回去帮我抄本经书吧。我想供奉在佛堂上。也不用多。” 母夜叉娇娇道:“就那本金刚经,一百遍。” 一!百!遍! 那可是六十多万字啊!手抄! 赵漾可不是被吓大的,立刻雄赳赳气昂昂抱着必胜的决心去给大哥告状! 让大哥管管那个母夜叉! 柳叶吹拂,春风拂面。重檐歇山,斗拱相叠。 莲华台下,一俊雅男子在长案上书写,气质宛若天上谪仙,冷静自持,端庄芳华。 “大哥!” 赵家大哥头也不回:“何事?” 少年哭唧唧的,控诉道:“管管你媳妇!她要把我手断了!对了你在干嘛?” 男子优雅地抬起眼来:“在抄第二百零一遍佛经,若不是你打扰我,我能再抄一遍。” 少年不可置信道:“她让你抄多少遍。” “三百,怎么了?” 恐怖如斯! 赵漾心中只有这个想法! 恐!怖!如!斯!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凶恶的女人!赵漾看着大哥,竟然有些恨铁不成钢!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懦弱的男人! 但他心中也有一些微妙的庆幸…… 他只需要写一百遍呦! 一百遍呦! 母夜叉还是爱他的! 果然,人只要对比,就会觉得自己很幸福。 少年晕晕乎乎地回去了,回房后就挑灯夜战、奋笔疾书。 平静的生活总是毫无波澜,但战事总是牵扯到每个人的心神。 静宁二十五年六月,明军与小朝廷于韶山一带大战,双方共投入兵力三十万。明军大胜而归。 占据开封府、平阳府、庆阳府,沿黄河一线虎视眈眈。 清河二十七年十月,周朝小朝廷逃亡至保定府,被明军大将唐利突袭,逮捕了数十名官员及家眷。周朝皇帝被护送至永平府。双方与黄河大战,明军又一次大胜,将北边大部分领土收入囊中。 清河二十八年三月,明军歼灭西秦,收复云南。自此,南北东西全部统一。周朝皇帝与屯河卫被明军抓获,坐船南下。同年,船只倾覆,周皇帝不谙水性,生生溺死在水中。押送大将被罚没一级。 清河二十八年七月,明军首领朱载继于应天府登基为帝,改国号为明。 论功行赏,封官加爵。 李园是京城最出名的园子,其豪奢自不必多说。周皇宫当初被人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新帝登基时,李家家主就献出了自己的园子。 正值七月,夜幕沉沉,繁星点点。廊下虫鸣声声,不远处房屋华贵非凡,雕梁画栋。 男人着四团龙纹袍服,身形高大颀长,面目幽深冰冷,浑身一股逼人贵气与狠厉。 他看起来比前几年还要冷硬。 陪侍的是闻俊茂,新帝面前的一等文臣。 闻俊茂不过三十五岁,蓄了胡子,面容斯文,此刻他看向这华丽大气的园子,叹息道:“李园名不虚传。” 新帝随口道:“俊茂喜欢?朕手底下还有好几个园子,送你一个便是了。” “谢圣上!”闻俊茂自然不会推辞,他和新帝作为胜利者出现在这样的园子中,心态不同以往: “这些日子,臣总是想到当年刚开始打仗的时候,那时候是被迫起义,日日担惊受怕。别说别人,就连臣也不知道自己未来还有来到应天府的一天。” 男人也是感慨不已。 他立在花园前,冰冷的侧脸微微松动,男人眉骨高挺,仿若九天之上的神祗。 闻俊茂叹道:“臣离家五六年,走的时候儿子还在襁褓中,这么多年也没见过……不独是臣,兄弟们安定下来后,都纷纷回去接家眷了。” 男人沉默下来。闻俊茂观其神色,试探道:“这么多年,您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兄弟们都急得很。甚至还想介绍小娘子给您……” 男人突然笑了起来,神仪明秀、朗目疏眉。他说:“俊茂不必为我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