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很快被压下去,没几天裴浅收到受邀参加赏荷雅会的帖子。 帖子的发起人是忠勤伯府的大姑娘陈茵,陈茵是永定城有名的才女,其姑母是宫里的宋妃,宋妃育有二皇子,二皇子是除四皇子之外,另一个受夏帝看重的皇子。 与之一起收到帖子,还有苏听雪。 这也难怪。 苏听雪虽是暂住在侯府的表姑娘,但和裴洹定亲的事已经传来,日后也是京中有头有脸的贵夫人。 她看着侯府园子里已呈凋敝之相的荷花,有些不解地问裴浅,“荷花最好的时节已过,陈大姑娘怎么会选在这个时候办赏荷雅会?” “这你就不知道了,那个陈茵颇为恃才,且看不上寻常姑娘家的才情,以为都是些庸俗见识,自然是不屑与她们一样在盛夏赏荷,偏偏独爱残荷之美。” 原来如此。 单凭这一点,她隐约猜到一些对方的脾气。 果不其然,陈茵和她想的一样,长相不算有多惊艳,看上去清瘦又清高,冷淡又淡然,却又带着几分刻意。 这样的场合之中,她还见到了沈曦。 沈曦瞧着瘦了些,哪怕是精致的兼容,也隐约能看出一些气色的不佳。 她们表姐妹之间,人后没什么情分,人前却还得装装样子,便是她不想装,对方也会装,不仅主动和她打招呼,还死活同她和裴浅坐在一起,故意营造出一种她们关系尚好的假象。 众女对着伯府那一池子青枯相间的荷叶与莲蓬,毫不吝啬着溢美之词,残景确实有别样的美,她也生出欣赏之情。 “往年都是些旧人,这诗词也难有新意,今年倒是有新面孔,不知这头诗就由苏姑娘来作,如何?” 陈茵一开口,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 先前她来时,已受到四面八方的关注,全都是惊讶于她的貌美,眼下再次被人注目,当然不止是惊艳,还有好奇和猜测。 裴浅皱眉,小声道:“这个陈茵怎么回事?往年她只想自己出风头,要么也是让与自己交好的人卖弄一二,今年居然会她的感觉自在与浪漫 …… 传言一流出来时,就被裴洹给压下去,但口舌之言不可能完全堵住,更拦不住有心之人你传我,我传你。 人言如虎,众口铄金,这种事解释没什么用,不解释却不行。 她如水的眸光从所有人身上掠过,似能清楚映照人心的镜子,将在场之人的神色表情尽收眼里。 “自然是假的。” “假的?听起来不像……” “诸位应该听说过我母亲以前的事,她当年被人算计,致使自己的亲事易主。如今她是苏家的主母,怎会容忍同样的事发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更何况她最是疼我,又岂会让我经历她过去的痛苦?” 这话一出来,众人议论纷纷。 “在场的姑娘都是饱读诗书之人,平日里最是不屑与市井女子一般嚼人舌根,也应该知道这种事不仅不能轻信,更不应当乱传。” 裴浅本就是不怎么近人情的冰美人,说话也不委婉,是以很多人不太想对上她,唯恐她说什么不中听的话。 她这一帮腔,很多人就闭了嘴。 然而别有居心之人,岂能轻易让风波平息? “沈姑娘,我先前问过你,你不是说这事未必是假吗?那你来说说,苏姑娘可曾定过亲?又是否因为与人有私情,而被退了亲?” 霎时间,几乎在场的人都看向沈曦。 沈曦恨不得坐实传言,却又不敢说得太过直白,故而装作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道:“我记得以前听过苏表姐定亲的事,不知为何亲事换了人?” 苏听雪闻言,心下冷笑。 冤家路窄,还总是聚头,那就别怪她说话难听。 “不知沈表妹是听谁说的?我母亲与你母亲多年不走动,也没有书信往来,你怎知我的事?” 不等沈曦扯出侯府,裴浅也跟着发难,“我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曦儿表妹是从哪里听说的?” 若是沈曦还坚持说是在侯府听人说过,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她气红了眼,也恨毒了心。 “我……” 苏听雪可不想听她胡扯什么理由,再次出声制人,“沈表妹,我怎么说也算是你的表姐,你若真是听人说起过,为何不先与我求证,反而和别人说似有此事?不知是何居心?” 裴沈两家的亲事,那可是被永定城的人谈论了好多年,哪怕是时至今日,还不时有人说起,尤其是府里姐妹不少的人家,长辈们更是以裴文淑在沈家的处境为例,耳提面命地敲打着心思活络的庶女。 而她虽顶着沈家嫡女的名头,在一众京中贵女中却不太被人看得起,好些高门世家的夫人们都不看好她,压根没有聘娶她为嫡媳的想法,这是她们母女打裴洹主意的重要原因之一。 她感受到不少鄙夷的目光,还有无声的嘲笑,更是又怒又恨又臊。 “我没有想那么多……” “沈家是书香世家,沈表妹应该也是自小读书之人,怎会如此言行大意?难道没有人教过你,什么话该不该信,什么话该不该说的道理吗?” 这是在讽刺她少教。 若不是顾及裴文淑也是裴家女,一旦闹大牵连的是整个侯府,否则苏听雪真想告诉所有人,传言的源头就是她们母女。 这是裴洹查证过的事。 她们的心思昭然若揭,无非是再也不能随意进出侯府,想动手也动不了手,只能利用舆论,以达到搅黄亲事的目的。 “我一直纳闷着,不知什么人会传出那样的话,思量着旁人必是不会知道我们苏家女和李家的亲事,更不会知道我们有姓章的表亲,难道这些事是沈表妹传出去的?” 沈曦瞬间脸色大变,却还嘴硬着,“苏表姐,我是无心之言,你何苦这般咄咄逼人……” “沈表妹险些毁我名节,还指责我咄咄逼人?你应该听过有人以死证清白的事?焉知不是在逼我去死?” 裴浅的凤眸中全是对苏听雪的信任与支持,“雪儿,你别怕,清者自清!” 苏听雪面有苦色,“表姐,我知清者自清,但我也信律法公正。倘若还有人污我名节,我必告去衙门,依着《大夏律》二百三十六例,造言坏人清誉名节者,属实则处杖刑,要是出了人命,那更是罪加一等,重则可判处绞刑!” 这是她用来对付过章华的话,没想到再一次派上用场。 此番话一出来,很多人都变了脸色。 而沈曦的脸色,已是难看到不能再难看。 裴浅不由递给苏听雪一个赞赏的眼神,道:“曦儿表妹,你再好好想想,当真听过吗?” “我……我许是听岔了。” “听岔了话,还敢到处说,倘若这个人不是雪儿,必会不放过你,曦儿表妹,你这毛躁的性子也该改一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