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种这样的生活模式,才更让他安心的感觉。 可到底,也享受不了太久了…… “殿下。” “嗯?” “……没什么。” 周野本来想跟他提一句自己想打楚国王都,给他们制造攻打赤云城机会的事,可话到嘴边,却终是迟疑。 他觉得魏冥修一定不会答应让他去做这种没有丝毫退路的事。 就这样……先瞒下吧。 “不对,肯定有什么。”魏冥修心里一紧,戳戳周野:“不然你不会叫我。” 周野抓住他的手,轻笑:“因为想你了,才叫你,这没什么不对。” 魏冥修心脏顿时漏跳一拍。 人也软了下来。 手指挪动着,摩挲周野的手。 凑近周野,说:“那你再叫我一声,我还想听。” 两人皮肤厮磨,温暖暧昧。 周野随着他的心意,喊他:“殿下……” “叫名字试试。” “我想听少师喊我的名字。” “魏冥修。” “去掉姓氏。” “冥修……” 魏冥修一怔。 魏昭和冯皇后都这样叫过他,可他从未觉得亲切。 只有周野这样叫来,他才觉得心头悸动。 被其中的眷眷深情所动容。 “……真好听。” 他靠进周野怀中,声音似叹息似撒娇。 “周野,我只喜欢你这么叫我。” 周野心绪一紧,许久。 才说:“睡吧,殿下。” …… 魏成业帐中,怀德大师和怀安都在。 “大师,你前些时日去做了什么?” “回三殿下,老衲是去寺里求了一记问天卦。” 魏成业皱眉:“求卦,为谁求的?” “为周野求的。”怀德说:“老衲与殿下既已决定,先除掉他,便需想从哪里入手,才能既除掉他,又能让大局转向对殿下有利的一面。” “所以才求了这一卦。” “哦?”魏成业来了兴趣。 “那你便说说,问天卦告诉了你什么?” 怀德把一卷羊皮地图放在桌上,手指从南到北画出一条线,说:“卦上说,周野伤于南,折于北。” 魏成业眉目一凝。 结合如今的战局,心中有了些思量。 “北境军因为一直是由周家人带的,所以早就成了父皇的一块心病,他把周野调回京这五年,便是想在北境军里安插自己的人手,就像当初厉王爷死后,他让镇南侯顶上一个道理。” “我若在南境战事将尽后,向父皇请命去北境做事,便能在北境安插上自己的人手……” 他话只说一半,没有继续说下去。 可怀德已经听出他心中有了计划。 便只提点道:“三殿下,在南境且要沉住气。” “你需要在南境立下实打实的军功,才可继续做之后的事。” “放心,烨王已经与我撕破脸了,我之前也是为了引发这一场战争,才打算与他合作。” “如今战事已起,谁输谁赢就各凭本事了。” “另外……”魏成业笑了笑,看向舆图上胡族标记的位置,说道:“怀德大师的这一卦,也让我想到了一个,更合适的、恨不得把周野千刀万剐的新盟友。” 周野之所以打算攻击楚国王都。 是想到了汉朝时期大将军卫青的朔方之战。 朔方之战,卫青率军队秘密自朔方渡河,至五原郡。又夜间潜行几百里,夜袭右贤王王帐,全面扭转战局。 楚国如今政治局面混乱,老皇帝被监禁,西北王和楚国朝臣剑拔弩张,如果他能趁着楚军都集结在南境战场的时候,秘密带兵进攻楚国王都,杀死西北王。 就能让楚国老皇帝得到反抗的机会。到时候,对于烨王来说,就是后院起火,他必须要回去跟老皇帝争,跟大臣们争。而在楚军慌乱撤退之时,便是大魏军队最好的攻打赤云城的时机。 到时候就会少牺牲很多人。 只是就算他杀了西北王,激起楚国内乱,但他到底是大魏的兵,杀入别国王都,得到的必定是群起而攻之。 而楚国也不像卫青的朔方之战里的敌人,是游牧民族。 他们的城防和关口,想攻入王都再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周野从一开始就打的有去无回的主意。 也是因此,才对魏冥修隐瞒。 但对魏冥修隐瞒,他却没对齐恒军隐瞒。 因为他要靠齐恒军来给他挑悍不畏死的将士。 只要一千人足矣。 要去过楚国的,懂地形的,身手矫健,脑子机灵的,还要跟楚军有至死之仇的。 队伍选好后,周野就将他们带离大营,开始对他们进行秘密训练。 齐恒军把人都送到后,单膝跪地,对周野说:“周将军,卑职也想加入您的队伍!” “当年斩杀厉王爷全家的就是西北王!我恨他入骨,还望将军能成全我想为厉王爷报仇的心!” “我不会带你去。”周野说:“因为我需要你跟着幽王殿下,在我走后,帮我稳住他的心,待到我这支队伍功成之时,楚军军心混乱之时,协助他一举夺回赤云城。” “我还要你尽全力活下来!成为幽王殿下,安插在南境的一双眼睛。” “这才是你应该做的。” 周野有私心。 战死沙场是他的命运,所以那些明知道极度危险,却回报率极高的事情,他都会亲自做。 而齐恒军是他在南境发现的璞玉。 把他留给魏冥修,经过一番历练,等魏冥修上位后,大力提拔他,就能把无用之人挤下去,叫南境有人可守。 “可将军……” “不必再说了。”周野说:“把我让你做的事情都做好,我出发前,不许向殿下透露半个字……” “这是军令!” 听到军令二字,齐恒军浑身一震,拳头收紧。 最后终是重声答应道:“卑职遵命!” …… 周野别了齐恒军,一抬眼,却看到了坐在树上摘果子往嘴里塞的阿南。 心神震了震。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出声?” 阿南被果子酸的眼眶发红,却还是将果肉咽了下去,跳到周野面前,问:“周少师,你要去哪里?” “我哪里也不去。” “你说谎。”阿南说:“你说要去杀西北王。” “……”周野躲开他的视线:“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 “……”周野只觉得头大,他万万没想到这些话会被阿南听到。 一时也没了说辞。 阿南看着他的神色,许久,说:“周少师,你让我跟你去,我就不告诉殿下,如何?” “不行!”周野想都不想,就否决:“你还要保护殿下的安全,怎么能跟我去?” “你不让我跟你去,我现在就告诉殿下。”阿南一梗脖子,就抬步要走。 周野赶紧拉住他:“好,我带你走。” “这才对。”阿南又狠狠咬了口果子,眼睛更红了,说:“我可是说好了,要给你养老送终的,怎么能不跟你一起去呢。” 说完,就晃悠着去了那千人队伍,“少师你放心吧,身手矫捷,脑子灵活,又精通偷袭杀人放火之事的,唯我莫属。” “这些人就交给我来带,保管能事半功倍!” 周野瞧着他的背影,手指紧了紧,最终重重叹了口气。 心里却有了一丝生念。 ——让阿南活着回来。 …… 楚军大营。 烨王把周野的战书丢到桌上,说道:“诸位看看,这周野到底是要做什么,怎么会公然给我们下战书?” 战书的内容约定了时间:十天之后,大魏军队会兵临城下,攻打赤云城。 两军交战,直接下战书的有,却没有这么愣的。 毕竟告诉对方自己要攻城,这不是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吗? 而做好准备的守城一方,至少能多杀攻城一方五六倍的人。 周野这种行径,简直就是自杀式打仗。 “周野其人,名声在外,打起仗来凶狠异常,还智谋双全,他这么做,必定是还有着什么后招等着我们,我们务必要小心应对才是。” 烨王看一眼那谋士,揉了揉眉心。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殿下,我认为不管他下这战书的目的是什么,我们都无需惧怕。” 另一个谋士说:“如今我方聚集在赤云城的兵力足有十五万,他们大魏被咱们偷袭了几次后,损失兵力不少,还要守住各城县河道,兵力分散后,能调动起来的不过十万人。” “而攻城向来比守城难,赤云城又占据天险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