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后,那双白手套安静地搭在边缘,干净、优雅、一尘不染。
就像昨夜酒店门外,那一排静静观赏他们窒息的人偶。
陆知衍的心脏,一点一点往下沉。
从他们入境开始,路线、身份、落脚点、调查方向、苏承业的秘密、鬼港t-73的地址……每一步,都被对方精准拿捏。
他们去商会,对方早有防备。
他们回酒店,对方布下抽氧死局。
他们来鬼港,对方直接围猎收尾。
完美闭环,滴水不漏。
不是“先生”神通广大,是他们身边,一直藏着一个内鬼。
一个全程提供情报、全程同步位置、全程出卖行动的人。
一个他们信任、依赖、不得不接触的人。
一个……官方身份的人。
陆知衍缓缓闭上眼,大脑在枪声里飞速运转。
入境对接、本地掩护、身份洗白、车辆安排、信息通道……所有环节里,唯一能全程掌握他们动向的,只有一个人。
那个由国内联络点安排、负责在澜京本地接应、表面身份为外交文化交流专员、实际负责暗中协调安全通道的本地官员,坤塔。
一个始终笑容温和、办事利落、一口一个“放心有我”、让他们卸下防备的人。
一个从头到尾,把他们的命,递到“先生”刀口上的人。
陆知衍猛地睁开眼,看向沈寂,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刺骨:
“沈寂,内鬼是坤塔。”
“我们所有的路线、情报、位置,全是他泄出去的。”
沈寂的动作骤然一僵,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
坤塔。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他的脑海。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内部泄密,可他从未想过,那个被组织信任、被安排接应、被他们视作澜京唯一安全支点的人,竟然早就投靠了“先生”,成了插在他们心口最致命的一刀。
从酒店抽氧猎杀,到鬼港围堵绝杀,每一场死局,都是坤塔亲手搭建。
“我现在去解决他。”沈寂声音发哑,眼底翻涌着几乎要失控的暴戾,握着战术匕的手已经抬起,只要一个冲刺,就能穿过火力间隙,直接拧断那个内鬼的喉咙。
他有一百种方式,让坤塔在十秒之内变成一具尸体。
可他刚一动,陆知衍就伸手,死死按住了他的手臂。
“不能动。”陆知衍的声音轻得发颤,却异常坚定,“你忘了酒店门外的白手套?忘了‘先生’用苏晚威胁苏承业?”
“他早就捏着我们的软肋了。”
沈寂浑身一震。
下一秒,一阵不紧不慢的鼓掌声,从黑暗中缓缓响起。
坤塔从一辆越野车后走了出来,不再伪装,不再温和,脸上挂着赤裸裸的得意与阴狠,西装革履,与周围的枪手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