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没有说话,上前一步,手掌按在冰冷粗糙的铁皮门上。
只轻轻一贴,他的脸色就骤然变了。
门内,传来极其微弱、极其压抑、几乎细不可闻的呼吸声。
很多很多道,浅、弱、轻,像小猫一样,小心翼翼地喘着气。
没有一个孩子敢哭,不敢闹,不敢说话,不敢发出任何能引来“大人”的声音。
他们被打怕了,吓怕了,折磨怕了。
沈寂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收紧。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绷起。
他见过毒枭屠村,见过黑帮火并,见过爆炸后的残肢断臂,见过所有能想象的血腥暴力。
可他从没有像此刻这样,被一种沉默的苦难,狠狠砸在胸口,砸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铁皮门上,挂着一把粗大的铁锁。
锈迹斑斑,坚固沉重,是专门用来锁“活物”的死锁。
沈寂盯着那把锁,眼底的冷静一点点崩裂。
理智在后退,暴戾在翻涌,多年压抑在骨血里的愤怒,在这一刻冲破了所有克制。
他没有找工具,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右手猛地握拳,集中全部力量,对着那把铁锁,狠狠砸下!
“哐——!!”
一声巨响,划破鬼港死寂。
铁锁没有断。
沈寂一拳接一拳,砸在同一个位置。
哐!哐!哐!!
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每一击都震得铁皮箱体嗡嗡作响。
骨节撞在铁器上的剧痛,他完全感觉不到。
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开门。
放他们出来。
把这些孩子,从地狱里拽出去。
陆知衍站在原地,看着沈寂失控的背影,看着那扇漆黑的集装箱门,浑身冰冷,一动不动。
他是侧写师,他能轻易想象出门内的景象:
黑暗、拥挤、闷热、没有水、没有光、没有希望。
几十个孩子挤在铁皮棺材里,不敢哭,不敢动,不知道自己会被卖到哪里,不知道下一秒是死是活。
他们不是货物,不是赃物。
是人,是才几岁、十几岁,本该在阳光下跑跳的孩子。
终于,那把坚固的铁锁,被沈寂硬生生砸扁、砸裂、砸断。
铁环崩开,重重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寂伸手,抓住集装箱门的把手,猛地向外一拉。
“吱呀——”刺耳的摩擦声,在黑夜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