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手送亲大伯进监狱,亲手揭开家族最肮脏的秘密,亲手把自己钉在“背叛者”的位置上。
可他知道,他做的是对的。
沈寂没有打扰他,只是轻轻带上客厅门,带着陆知衍转身离开。
夜色微凉,晚风拂面。
两人并肩走在沧澜的街道上,远处警笛渐远,城市重新恢复安静。
陆知衍轻轻靠在沈寂肩上,声音软而轻:“苏秉言很难受吧。”
“嗯。”沈寂点头,伸手揽住他的肩,“他选了正义,就必须承受代价。这也是审判的一部分。”
“那林望呢?”
“他是证人,不是凶手。”沈寂声音沉稳,“法庭会给他公正,也会给林家公正。”
陆知衍抬头,看向沈寂的眼睛。
夜色里,男人的眼眸深邃温柔,再也没有冻土的冰冷,没有凶案的沉郁,只剩下安稳与绵长。
“沈寂,我们快找到真相了。”
“是。”沈寂低头,在他额前印下一个轻吻,“很快,钟楼就会重新响起来。”
同一时间,沧澜市局临时休息室。
林望坐在窗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铜钟吊坠。
窗外月光洒在他脸上,苍白却平静,四十年的戾气与仇恨,在这一刻终于慢慢消散。
门被轻轻推开,苏秉言走了进来。
他没有摆市长的架子,在林望面前,深深弯下腰,九十度,久久没有直起。
“林先生,对不起。”
“我苏家,欠林家三条命,欠十三位死者一条公道。”
“我会公开道歉,会重建纪念碑,会用余生弥补所有过错。”
林望没有看他,只是静静望着窗外的钟楼。
“我不要道歉。”他声音很轻,“我只要我哥、我嫂子、小未,能堂堂正正下葬,能让所有人知道,他们不是失踪,不是逃跑,是被害死的,是被冤枉的。”
“我会做到。”苏秉言声音坚定。
林望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尘埃落定的平静。
“好。”
“我信你们一次。”
“我等钟声响起。”
次日清晨,沧澜市官方发布通报。
1986年老钟楼灭门案、江东制药厂特大毒杀案,正式告破。
凶手苏振海被全部逮捕,证据确凿,移送起诉。
尘封四十年的档案解封,当年被篡改的记录还原,十三名遇难者、林家三口的名字,重新被写在真相之上。
整座城市震动。
老人们哭了,中年人沉默了,年轻人们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