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冻土母体的心跳。
沈寂停在冰纹正上方,缓缓抬起右手。
淡蓝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与冰面纹路融为一体。
“咔嚓——”
一声轻响,从冰层深处传来。
紧接着,裂纹以他掌心为中心,朝四面八方疯狂蔓延,像一张迅速张开的巨网。整块冰封的水库,正在主动为他裂开。
陆知衍紧紧攥着他的手,能清晰感觉到沈寂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冷,是被母体强行拉扯的痛苦。他体内的微生物在欢呼、在沸腾、在渴望回归深渊。
沈寂闭了闭眼,强行压下那股臣服的本能。
掌心光芒暴涨。
“轰——!”
整块冰面轰然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洞口。
寒风从地下狂涌而出,冷得比地表还要刺骨,带着一股陈旧、冰冷、如同坟墓般的气息。
深渊,开了。
洞口下方,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冰道,两侧全是晶莹刺骨的冻壁,头灯照过去,能看见壁中嵌着无数模糊的人形黑影。
那是当年试验失败的牺牲品,被永远封存在冻土中。
陆知衍心脏微微一缩,却没有丝毫害怕,只是更紧地握住沈寂的手。
沈寂走在前方,用身体替他挡住两侧垂落的冰棱与寒气,每走一步,体内的冻土力量就强一分,意识也模糊一分。
黑暗深处,沈寒的声音轻轻响起,像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弟弟,你终于回来了。”
“这里才是你的家。”
沈寂猛地停步,抬眼望向深渊尽头,声音冷得像冰:“沈寒,出来。”
风声呼啸,没有回应。
只有母体的心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冰道尽头,是一片巨大的地下冰窟。
正中央,矗立着一根百米高的巨型冰柱,冰柱内部,无数黑色丝线般的微生物在缓缓游动,像一颗跳动的心脏,那就是冻土母体。
冰窟四周,密密麻麻排列着无数小冰柱,每一根里都冰封着一个人,有当年的研究员、守密人、官员……全是沈寒的“审判品”。
而冰窟最高处的石台上,沈寒一身黑衣,静静站立,如同冻土之神。
“你看到了吗?”沈寒低头望着他们,声音平静却带着疯狂,“这就是雪城的罪。他们用活人做试验,把我们当容器,把这座城当猪圈,现在,我只是在清理垃圾。”
“他们该死,这座城,也该死。”
沈寂将陆知衍护在身后,抬枪对准石台,黑眸里翻涌着戾气:“你不是在审判,你是在报复。你和他们,没有区别。”
“有没有区别,不是你说了算。”沈寒轻笑一声,“弟弟,你该清醒了。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流着冻土的血,你和我一样,是个人类眼里的怪物。”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手,对着母体冰柱轻轻一按。
嗡——
一股狂暴的低温力量从母体爆发,瞬间席卷整个冰窟!
沈寂浑身剧烈一颤,体内的微生物彻底失控!
淡蓝色的冰纹以疯狂的速度从他胸口蔓延至全身,皮肤表面结出一层薄薄的冰壳,瞳孔彻底变成冰蓝色,意识瞬间被拉入无边黑暗。
他要醒了。
冻土之神,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