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雾所至,骨花必现。
沈寂猛地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陆知衍几乎是下意识跟上,伸手便去握他的手。
指尖相触的那一瞬,沈寂回头,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你留在安全区,这里有净化系统,绝对安全。”
陆知衍却摇头,语气平静却寸步不让:“现场有心理痕迹,有仪式细节,有我必须看到的东西。沈寂,你不能把我留在安全区等结果。”
“外面赤雾浓度超标!”沈寂声音压低,带着极少出现的急躁,“你一旦出事——”
“我会戴好防护,跟在你身后,半步不离开。”陆知衍仰头看他,眼底清澈而执拗,“你在哪,我在哪。”
四目相对。
沈寂看着他眼底毫不退缩的光,最终败下阵来。
他无法拒绝这个人,尤其在生死面前。
“好。”沈寂咬牙,伸手将加厚防毒面具牢牢扣在他脸上,系紧每一根绑带,“但必须答应我,全程躲在我身后,不准靠近尸体三米以内,不准摘下头套,不准离开我的视线。”
“我答应你。”陆知衍轻声应下。
下一秒,沈寂牵住他的手,推门冲进弥漫着赤雾的夜色里。
警车开得极快,警笛撕裂红色浓雾,车窗外一片模糊的猩红,路灯在雾里变成一团团昏黄的光晕,空旷的街道死寂得可怕,只剩下风声与引擎轰鸣。
陆知衍紧紧握着沈寂的手,目光落在屏幕上不断攀升的赤雾数据,心底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凶手的速度太快,节奏太稳,目标太明确。
这不是激情猎杀,是按计划表执行的死刑。
车子抵达化工厂家属院时,整片区域已经被浓稠的赤雾彻底笼罩。
能见度不足三米,甜腥气透过防毒面具缝隙隐隐渗进来,让人胸口发闷,喉咙发紧。
远处居民楼的窗户全都紧闭,窗帘拉死,没有一丝灯光,像一座座死寂的坟。
第三具尸体,倒在单元楼门口的台阶上。
同样平静的姿态,同样完美的圆形创口,同样冰冷精致的雪花骨花。
死者身份,是当年传染病院低温设备总工程师——刘学成。
药剂师、后勤、设备工程师。
一条完整的黑暗链条,清晰浮现。
陆知衍站在沈寂身后,保持安全距离,目光冷静地扫过现场。
雾气太浓,痕迹几乎被完全掩盖,只有台阶边缘,留下一道和城东现场一模一样的圆形金属压痕。
“定点投放,定时撤离,全程无接触。”陆知衍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低沉清晰,“执行者熟悉地形、通风、人流,甚至能预判我们到达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