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看他一眼,没拒绝,只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走出警戒线外。
围观人群还没散去,手机镜头密密麻麻,可沈寂眼里,只有身边这一个人。
陆知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把自己脖子上那条米白色围巾解下来,踮脚,一圈一圈,仔细绕在沈寂颈间。
“风大。”陆知衍理好他的衣领,指尖轻轻擦过他的下颌,“别感冒,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沈寂垂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周围人声嘈杂,闪光灯不断,可在他眼里,全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一张温和干净的脸。
他忽然微微低头,在陆知衍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等案子结束,我告诉你一件事。”
陆知衍微微一怔,抬头看他。
沈寂眼底没有冷漠,没有疏离,只有一片极深极静的认真。
“关于我以前的事。”
陆知衍的心轻轻一软,笑了,点头:“好,我听。”
不管是黑暗,是伤痛,是不敢回想的过去。
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
你愿意走出来,我就站在光里等你。
两人坐上警车,车门关上,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沈寂看向窗外,钟楼在视野里渐渐变小,那口沉寂的老钟,依旧沉默。
但他知道,用不了多久。
这口停了十八年的钟,会因为他们,再次被敲响。
敲响的不是诅咒,是真相,是正义,是迟到了二十年的昭雪。
陆知衍轻轻靠在他肩上,闭上眼,轻声道:“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沈寂身体放松下来,头微微侧靠,抵着他的发顶。
车内安静,暖气充足,彼此的呼吸平稳交织。
但他们并肩而坐,便无所畏惧。警车驶离老城区,沿着融雪湿润的街道一路向雪城文物保护协会开去。
窗外的景致渐渐从低矮古朴的老城民居,换成规整肃穆的行政文化区,道路两旁的积雪被清理得整整齐齐,阳光洒在干净的雪面上,反射出晃眼的光。
车厢里很安静,暖气缓缓吹着,驱散了钟楼现场带来的阴冷潮湿。
陆知衍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养神,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神情温和放松。
沈寂坐在他身旁,身姿依旧挺拔,却没有了平日里办案时的紧绷,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眼神微微放空。
刚才在墙体缺口前,看到那三具被层层叠压、封在黑暗里几十年的白骨时,他心底那根尘封已久的弦,还是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指尖微僵,呼吸乱了半拍。
那不是恐惧,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不适感——是幼年时那段被他强行压在记忆最深处、几乎快要遗忘的画面,被强行唤醒的本能反应。
他很小的时候,曾在一场意外中,见过被冰冷覆盖、无人靠近的逝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