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里的光,本来就是假的。
是他自己,太傻,太天真,才会信以为真。
疗养院地下密室。
阴暗、潮湿、冰冷。
没有灯,只有墙角一盏快要熄灭的应急灯,发出微弱而昏黄的光,照亮满地灰尘与蛛网。
陆知衍被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手腕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渗出血迹,染红了衣袖,疼得他浑身发抖。
黑衣人锁上门,离开。
密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血液流动的声音。
陆知衍缓缓蜷缩起身体,将脸埋在膝盖里,压抑了许久的颤抖,终于再也控制不住。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沈寂最后那一句冰冷的质问。
是因为那句一旦发现,立即抓捕。
他能想象出沈寂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冷漠,决绝,失望,恨意。
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与默契,在这一刻,彻底崩裂,碎得无法拼凑。
“沈寂……”
陆知衍低声喃喃,声音破碎哽咽,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没有骗你……”
“真的没有……”
“我只是……不敢告诉你……”
他不敢说自己黑暗的童年,不敢说自己是魔鬼的儿子,不敢说自己身上刻着乌鸦的印记,不敢说他接近沈寂,最初是任务,可后来,早就变成了心甘情愿的守护。
他怕沈寂嫌他脏,怕沈寂怕他,怕沈寂像所有人一样,把他当成怪物。
可到头来,还是弄巧成拙。
还是把一切,都毁了。
密室的黑暗笼罩着他,像十年前那个无边无际的地下室。
这一次,没有人再向他伸手。
没有人再对他说,我们是搭档。
那束照进深渊的光,被他自己,亲手熄灭了。
陆知衍缓缓闭上眼,断腕处的剧痛与心口的疼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晕厥。
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又看到了码头的浓雾里,那个冷硬挺拔的身影。
沈寂。
对不起。
还有……
我喜欢你。
这句藏在心底、从未说出口的话,最终,只能烂在黑暗里,和他所有的秘密一起,埋葬在无人知晓的深渊。
窗外,雾城下起了冰冷的雨。
雨夜突围,狭路相逢
深夜十一点,雾城暴雨倾盆。
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地面上,溅起漫天水花,狂风卷着雨丝横扫整座城市,将路灯的光晕扯成凌乱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