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道低沉、冰冷、压抑到极致的声音,缓缓响起。
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毁灭性的震惊。
“陆知衍。”
“你到底,是谁?”
那一刻,陆知衍浑身冰凉,如坠深渊。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藏了十年的秘密,他最不堪、最黑暗的过往,在他最在意的人面前,被彻底扒开,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之下。
病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断裂的骨头在疼,流血的嘴唇在疼,还有一颗被命运狠狠撕碎的心,在无尽的黑暗里,缓缓死去。
窗外,雾城的天,彻底阴了。
信任崩裂,寒刃穿心
疗养院病房里的死寂,像一块浸了冰水的棉絮,死死堵在陆知衍的喉咙口,让他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免提按键被高建国轻轻按开,那一声低沉冷冽、裹着滔天寒意的质问,清晰地砸在每一寸空气里——
“陆知衍。”
“你到底,是谁?”
是沈寂。
电话那一头,是沈寂。
陆知衍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僵,手腕断裂的剧痛仿佛都瞬间麻木,只剩下心脏被狠狠攥紧、一寸寸碾碎的疼。
他惨白着脸,垂在身侧未受伤的手死死攥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血痕也浑然不觉。
他最恐惧、最不愿面对的一幕,终究还是来了。
没有缓冲,没有铺垫,没有丝毫挽回的余地。
他藏了整整十年的黑暗过往,他拼命想要抹去的乌鸦印记,他小心翼翼守护在沈寂身边的所有理由。
在这一刻,被高建国赤裸裸地撕开,血淋淋地摆在了那个他最不想欺骗、最不想伤害的人面前。
他能想象出电话那头沈寂的模样。
冷硬的下颌紧绷成锋利的弧线,眼底所有的信任与默契尽数崩塌,只剩下被背叛的冰冷与震怒。
他们才刚刚成为搭档,才刚刚在深渊里握住彼此的手,才刚刚燃起一点点照亮黑暗的光。
现在,全毁了。
“听见了?”高建国低头看着面无血色的陆知衍,沙哑的笑声里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干枯的手指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动作轻蔑又恶毒,“你的小警察,全都听到了。”
“你以为你瞒得很好?你以为你穿着干净衣服、站在光明里,就能把过去洗得一干二净?”
“沈寂现在一定很清楚了——你和我,和江屹,和整个乌鸦组织,都是一类人。”
“你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怪物。”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小刀,反复扎进陆知衍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底。
他猛地抬眼,原本清澈温和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碎裂的眼镜掉在地上,他的目光失去了平日的温润,只剩下刺骨的冷戾与绝望:“闭嘴……”
声音轻得发颤,却带着濒临崩溃的狠劲。
按住他的黑衣人立刻加重力道,膝盖狠狠顶在他的后背上,陆知衍踉跄着跪倒在地,断裂的手腕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