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当年他的所有申诉都石沉大海,所有疑点都被一句“科学鉴定无误”狠狠驳回。
难怪江屹能从容不迫地伪造死亡,全身而退。
他们从一开始,就坐在同一条船上。
“沈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端着咖啡走进来的小程被沈寂身上骤然爆发的戾气吓了一跳,脚步顿在门口,声音都轻了几分。
他跟着沈寂办案多年,很少见到这位前重案组尖刀露出如此沉冷骇人的神情。
沈寂缓缓抬眼,眼底的寒意让小程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高建国现在在哪?”沈寂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
“高、高主任?”小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回答,
“他三年前就因病退休了,听说得了严重的肺病,一直在城郊的疗养院静养,几乎不跟外界接触。
周队之前还提过,说老人家身体很差,连门都很少出。”
疗养院。
闭门不出。
身体很差。
沈寂在心底冷笑。
这说辞,未免太巧合了。
退休的时间,恰好是7·12案结案、江屹“死亡”之后;所谓的重病,更像是避世隐居、躲开所有调查的借口。
他一定知道所有真相。
甚至很可能,直到现在还在跟乌鸦组织保持联系。
“把高建国的住址、疗养院地址、所有联系方式,全部发给我。”沈寂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眼神锐利如刀。
“立刻。”
小程不敢耽搁,连忙点头:“好,我马上去档案室查!”
看着年轻警员快步跑开的背影,沈寂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笔录上那个小小的乌鸦图案上。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高建国作为内鬼,隐藏得极深,做事滴水不漏,怎么会在一份公开的证人笔录上,留下如此明显的乌鸦标记?
这不符合一个谨慎多年的幕后黑手的行为逻辑。
是疏忽?
还是……故意留下的线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沈寂压了下去。
不可能。
高建国与江屹勾结,害死陈阳,毁了他的人生,让真凶逍遥法外,他没有任何理由留下线索。
唯一的解释是——三年前的高建国,已经狂妄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笃定警方永远不会怀疑到他头上,才敢如此大胆地留下属于自己的标记。
乌鸦组织的人,骨子里都带着这种病态的炫耀与偏执。
就在沈寂思绪翻涌之际,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阵沉稳清浅的脚步声。
一身浅灰风衣的陆知衍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