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身好,样貌好,老王爷手里的掌上明珠,先帝先皇後都宠着纵着她,夫婿任她挑,榜下全不要,说她这是一辈子的富贵命。
一辈子?
多长啊。。。。。。
不过几年光景,先帝丶先皇後相继离世,老王爷遭难去世,她这样的天之骄女竟也学着谨小慎微地思虑过活。
李云琅指尖捏着医典的一角,摇摇欲坠,沈寂轻轻抽出来,放到枕边,大掌抚过她额前碎发。
想到她从上京如何回到镇云,想到她这三年的煎熬和冷遇,他的心就像是被人揪着,滚烫的泪落在医典上,打湿她娟秀的字迹。
李云琅做了个冗长的梦。
梦里沈寂受了重伤,送到济民医馆的时候,医馆里师父师兄全都不见了。
只有她在背师父教她的药方。
她想救沈寂,伸出手发现自己的手小了很多,再看看镜子里,自己竟然是初来镇云时的样子,不过十来岁的小女孩,如何能救的了人。
她跑出去找师父,可街上一个人没有,跑了好久,才遇到两个人驾着驴车,车上是成堆的人的尸体。
那人告诉她,镇云瘟疫了!
全城的人都死光了!
李云琅惊出一身冷汗,猛然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的帐顶盯了好久,才想起来自己在镇云军营。
幸好,只是个梦。
这会儿,她终于想起来,凌晨时,仲传跟她说的那句——镇云闹瘟疫,封城了!
她撑着身子站起来,“沈寂。。。。。。”
身子虚,声音也没力气。
沈寂从帐外隐约听到她的声音,回来看她,船儿跟着他的脚步继续汇报。
“老大,咱们那一队人已经进不了城了,只能在城外往城墙上运些粮食。郡守说若是开城门,咱们这些人非但进不去,里面的疫民可能还会跑出来。缺粮缺太多了!若再运不过去,就要人吃人了。。。。。。”
“缺多少?”
“郡守说,再封半月或许就能控制住,可半个月至少需要三千石粮食!”
“三千石?”
三千石实在太多了!
一个镇云军营统共储粮才五千石。
况且军粮是不能短缺的,军中缺粮首先影响的就是稳定。
私自挪用军粮,更是死罪。
“先拿一千石粮食,送过去,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老大,取军粮要主帅签字,这可是死罪,赵将军。。。。。。”
船儿没说下去,看着沈寂。
赵丛这人呆板得很,要他签挪用军粮,怕是比杀了他还难。
沈寂想了一下,“我来签。”
船儿取了军粮册子,回来时步伐慢了许多,好容易来到沈寂面前,捏着册子迟迟不想递给他,心里有些没了底气,小声劝道,“老大,死罪啊。。。。。。”
“拿来吧!事急从权。”
镇云的瘟疫倘若散发开来,或者百姓开始了人吃人,那镇云的守城卫士们还能坚持守城吗?
城内乱了,这军营又怎麽可能幸免?
“沈寂,我有话要说。”
李云琅气息微弱,但急切又坚定。
动用军粮,是军中大忌讳,是死罪。
他这样不小心,简直是处处留柄。倘若日後真有权臣清算的那时,小事都可以说成大事,小罪都可以定成大罪,何况私自挪用军粮这种罪!
她决不能眼睁睁看着沈寂做这种事。
沈寂走到舆图後看她,“怎麽了?要喝水吗?我去拿。”
李云琅摇摇头,“我知道一个地方,有足够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