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逐风看着元赵月潋滟的眸子,又看向她露出一截白嫩晃动的小腿,“寨中,不能穿裙子。” 元赵月闻及,微微倾身,佯装诧异看他:“好奇怪的规矩啊,晋阳何时出的这规矩?” 杨逐风墨眸暗了暗,喉咙滚动,开口道:“长风寨的规矩。” 她噗嗤一声,起身打算往外走去,“这可管不到我,我偏要出去走一遭,看看穿着裙子被人见了当如何。” 那抹靓丽张扬的身影还未踏出房门,男人就从后面扯住她的皓腕,“你若想待在长风寨,你就得听我的。” 元赵月柳眉一挑,悠悠扭头看他,“你是说,你同意我待在这里了?” 杨逐风才发现自己陷入她的圈套中,刚想张口拒绝,就听她没得商量地警告着他: “杨逐风,我在这里的事情你可不要再通风给京城那边,不然我走之前,一定一把火扬了你的长风寨。” 说着,元赵月眼尾微微泛红。 杨逐风轻滚喉咙,“嗯。” “还有,不许关着我。” “嗯。” “你只会说嗯吗?” 男人沉默。 元赵月戳戳他的胸膛,硬邦邦的,“你还要牵着我的手到何时?” 男人闻言松开,与她拉开几步距离。 啧,这么多年还是没变,随便摸一下就这幅守身如玉的行径。 “待你心情好些了我再送你回去。这里比不了京城的条件,你需要什么跟我说,我给你准备。” 寨中环境简陋,她待不了几日便会离去。 元赵月却觉得还好,与随军时候比,已经舒适得不能再舒适了,还没人管她。 她将外裳扯开,“我想要洗澡,在哪里洗?” 唯一不足的一点便是这里炎热,没有冰鉴等解暑物品,动不动就出了一身汗。 杨逐风垂眼看着被人随意脱下的外裳,女子里衬薄透出小衣,他错开视线,滚动喉咙,良久才接话: “寨中只有几间共用沐房,不方便去。我昨日做了个半高的木桶,你将就用” 待他搬来那半人高的浴桶,元赵月盯着瞧了好半响,“昨日?昨日我还在昏着呢,你就做好了?” 明亮的眸子一眨一眨,勾人心魂。 杨逐风低头,将桶搬进房内,将窗子关上,又去柴房烧了热水。 见这么麻烦,元赵月喊住他,“不用热水了,现在已经入夏,冷水就行。” 男人忙得一头汗,却仍执意将热水倒进浴桶,掺上凉水,水温合适后,站在外面替她守着门。 元赵月透过门缝看他身影,趣道:“你不是让你的那些兄弟都退出了,还守着作什么?” 门外男人沉默,虽然整个主楼都只有他与她,但他心里多少有些不放心。 夜色寂静,月光高悬,四处安静得除了几声虫鸣,便是那叮泠的水声,一下,又一下,从门缝传出。 男人听力很好,他听到女子卸去头上银铃响的簪子,水声晃动的声音,在这个晚上格外清晰敏感。 “咳。”他忍不住低咳一声,似在催促里面人快些。 元赵月趴在浴桶边,看向被月色照得透亮的窗纸,心生一计,冲外面喊道: “杨逐风,你给我准备的浴巾在哪里啊,我找不到。” 门外男人眸色微浓,开口道:“我放浴桶右边的椅子上了,你找找。” “没看到。”里面人道。 杨逐风沉默。 只见里面的人可怜巴巴道:“我洗好了,我好冷啊,杨逐风,你进来帮我找找。” 女子声音轻柔魅惑,在黑夜里宛如会勾人心魄的妖精,一声声引着杨逐风进去。 他胸膛微微起伏,攥着衣角摩挲几下,推门进去。 屋中只有桌上点了盏微弱的烛火,光线要比想象的昏暗。但他转身后,才发觉自己不该进来。 女子趴在浴桶边,湿发垂在胸前,露出双臂,在昏暗的视线下泛着雪白,宛如高悬的月上临下的仙子。 “你” 杨逐风侧头,视线落在地上,声音几分生硬,“你缩回去。” “哦。” 元赵月语气委屈巴巴,可眼里却是带着笑,像一只狡猾白狐,冒出一颗脑袋,一瞬不瞬地盯着男人看。 “屋里这么暗,你站那么远,能帮我找得到浴巾吗?” 男人耳根一热,步子往前移去,待视线能看到地面蹚出的水渍,停下脚步,视线微微上抬,落在浴桶右侧触手可及的浴巾上,声音微哑: “元赵月,你眼睛看不见了吗?” 听起来是句疑问,实则是男人的质问。 终于说了句除嗯以外的长话了,元赵月笑嘻道: “看是看得见,就是看不清,还是你视力好。” 杨逐风抿嘴,转身往外走去。 浴桶中的女子掀起浴巾将自己包裹住,踏出桶外,叫住他: “杨逐风,你不帮我将水倒掉吗?这么重,我搬不动。” 杨逐风定在门口,沉默半会,折回,抬起浴桶往外面走去,动作一气呵成,仿佛站在旁边的是只避之不及的女鬼般。 元赵月又好气又好笑,这人,莫不是木头精化成的人! 男人将地上的水渍拖干净,一切都收拾好后,对上坐在床榻女子的眼神,错开目光,“时间不早了,你快睡吧。” 说罢,往外走去。 “你该不会是要我一个人住在这空无一人的主楼吧?”元赵月声音微闷,静静望着他。 “这里很安全。”杨逐风道。 元赵月沉默,攥在床沿的手抠在木板上,心情忽然沉落,没了再逗他的心思,闷声嗯了声。 杨逐风站了很久,没听到女子再开口吩咐,踏出门。 关门后,屋中的火烛被人熄灭,杨逐风身形一愣,知道她是生气了。 他眸色黯淡,转身,坐在了台阶下,默默望着也将要隐去的月光。 他盯着月光,眼底流动。 他这样一身泥泞不堪的人,如何能配得上皎洁无暇的月亮。 若不是十年前,一次偶然,他是一辈子都不可能与元赵月认识。 作者有话说: 女鹅下下章出来这几章主要讲一下娇纵大小姐x闷骚糙汉?铁树开花的故事and年哥早年混迹京城的英雄事迹。 …… 十年前。 京城的灯会,热闹非凡,他与年哥早在一月前就为灯会做准备。 那时贵人们盛行斗蛐蛐,常常花高价在民间搜买品相好的蛐蛐。为此,年哥带着他常半夜去农田、瓦砾、篱笆下捉些品相好的蛐蛐去京街一片卖给贵人。 灯会那日,他们赚了在贫民区的四五倍。将要收摊之时,遇到了地头蛇胡生,不仅要砸他们的摊位,还要收取他们所赚的大半。 年哥哪里受这气,自是不肯给。 几人就这样打了起来。 场面混乱中,只闻一女娃站在巷口,出声问:“你们为何在此处私自斗殴?若是被巡京侍卫发现,你们都要被抓起来的。” 那时的元赵月七岁,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指着他们,正义凛然地站在巷子口,冲一群大她好几岁的小混混们喊道。 稚童的话惹得胡生几人大笑不已。 小元赵月乌黑的眼睛落在地上被打的两人身上,为他们主持公道:“可是他们欺负你们?你们可以去官府报案的。” 带头的混子胡生是常年盘踞在长街贵人区域,见这两个贫民区的人跑这边来抢生意,还没和他们打招呼,自是要好好教训一下。 “这一片都是老子的地盘,谁来了都不好使。屁大的小娃娃还敢管起你爷爷的事情了?赶紧走,等下被吓尿裤子了!哈哈哈。” 笑声还未落,那带头的青年混混被地上瘦弱少年猛地站起,一块砖,快准狠地砸在脑袋,开了花。 “这一片是你的地盘,我答应了吗?” 京城的混混们将城中分两区,胡生一派占据贵人街,陈珖年则是近年后起的新混子,游管在贫民区一带。 两人相见,自是谁也不服谁。 陈珖年扔了砖,扯起地上还在发愣的杨逐风就跑。 杨逐风回头见女孩还站在巷口,“年哥,她” 陈珖年头也没回地跑了,“你没瞧见她一身绫罗绸缎吗,胡生常年盘踞这一带,早就认出了那丫头是元家将军之女,不敢拿她怎么样,等下说不定还得乖乖送人回去。” 杨逐风愣然,回了自家地盘后还是忍不住去长街看看,“胡生那人,会将人送回去吗?” 陈珖年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道:“你个傻子,不怕死啊?” 杨逐风肩膀一垮,疼得龇牙咧嘴,却仍要再回去看看。 …… 果然如年哥所料,胡生捂着受伤的脑袋,跟在那女童后面,只听人道: “哎呦,元家的小姑奶奶,方才没认出您来,小的给您赔不是,您看您何时肯回府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