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越。”躺久了浑身酸,她想洗个澡。 冬越似乎很了解她的想法,此刻已经准备好热水,扶着她去内室泡澡。 入水后身体的疲倦一扫而空,郦遥靠在浴池边,思想放空起来,她回忆起这几日接连做的噩梦,出声问: “冬越,京外的狩猎可是结束了?” 那梦做得极为混沌,有熟悉的场景,也有一些陌生的画面出现。 这几日,她频繁循环做着在重林山中遇险的梦,梦里总有一双眼睛看着她,好似操控着这一切的发生。 每次她想看清楚些,总会被沉重的睡意和眼皮遮挡,看不真切。 “是的夫人,今日已经清场结束。”冬越道。 “何人赢得头筹?” “是孙家大公子,狩了只褐马鸡,还是活捉的,听说赛事一结束便被张家公子拿去送给了元将。” 褐马鸡尾羽可作武官鹖冠,又被视为勇武的象征,此物一出,张典当即便宣布孙公子是 京城到碣州三百公里,还未走到元赵月的马儿就累死了。 本可以赶在日落前进城歇脚,念着马儿陪她狂跑这些日,怎么也不能让它躺在路上被野狗分食。 于是,元赵月找了个附近的山头,将马埋了。 拍了拍两手的泥,她从怀中掏出一张涂涂画画的简易地图,蹲在山脚下的茶摊边,望着暗下来的天色,耽误了点时辰,今日怕是赶不进碣州城内。 “老板,您知道长风寨怎么走吗?” 她叹了口气,仰头望去将要打烊的茶摊老板,眼中可怜巴巴。 茶摊老板看她一眼,“姑娘你去长风寨作甚?” “寻人。”元赵月蹲在地上扒拉着脚边石子,闷闷道。 只听茶摊老板笑道:“长风寨里都是匪,你一介姑娘家的,还能有认识的人?” “认识个负心汉。” 元赵月垂头丧气地砸着石子道:“姓杨,名逐风,是长风寨的匪头子。” 茶摊老板面色怪异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女儿家的,哪有将自己和匪头子连到一起去的姑娘往后千万别再说这话了。” 元赵月沉默一瞬,这样的劝诫她听过很多,可她才不管,她恨不得弄张告示,贴满晋阳各城,让整个晋阳都知道杨逐风是她的人。 无奈抬头,她撇嘴吐糟道:“老板,您真的不知道长风寨怎么走吗?你每日在这摆摊,不能真两耳不闻窗外事吧?” 对上女子视线,茶摊老板呵呵一笑,望着四边连环的山,指了指那座高的山,道: “主要是这一带大山连小山,数十座呢不过也偶有人打听过,但我也不知具体位置,估摸着是在那几座山之间。长风寨位置隐秘,若没有山人引路,旁人是找不到入口的。姑娘,这乌云滚滚,怕是要落大雨,你还是尽早找个地方歇脚吧!” 茶摊老板说罢倒杯茶水给她解渴,将茶摊收拾关门了。 元赵月望了望那几座山,干了茶,拍腿起身,往山里走去,大有挨个山找去的架势。 越往山里走去,气候越凉飕飕。乌云化为细雨,一点点打在漫天的繁枝上,又落在她头上。 “啧。” 元赵月心情不爽,她派去跟踪邱七的探子只跟到碣州附近就跟丢了,她很难不怀疑这是陈珖年故意干的卑劣行径。 就是不想她找到杨逐风那小子。 山间的雨越下越大,山路湿滑。元赵月徒手攀着藤枝,往一处高坡爬去。 自前几年陈珖年等人不带她玩后,她便随着父亲进了军营,随军路上的艰辛可比爬山要辛苦。 区区几座山,不在话下。 元赵月闷闷地想着,气鼓鼓拾起一根棍子,打在两侧半截人高的草上,泄泄愤。 “寨主,山外有人在打听你。” 站在寨院门口的连隆肩上落了只山鸟,手里拿着外山暗哨送进来的消息,诧道: “还是个姑娘欸。” 坐在磨刀石上的魁梧男人不苟言笑的脸上有了一丝表情,随后似又被自己想法可笑到,继续磨着自己手中的刀。 连隆望着灰蒙蒙的雨天,叹道:“说是从京城来的,下雨天也执意要入山。山路湿滑又险峭,万一不小心,摔了伤了多危险。” 余光见那磨刀的男人起身,连隆忙闭了嘴。 兄弟们都知道寨主有个心上人远在京城,不见面也不写信来往,问便是不喜欢了。 可若真不喜欢,早该娶了天天闹着要嫁给寨主的长老女儿,而不是每日都带着一串用苦患树果实做的无患子手串,极为爱惜。 那无患子手串上系着一月亮银饰,一看就是姑娘送的。 八成名字里有月。 大刀往地上一震,男人睨了连隆一眼,“现在什么人都可以放进山来了?她若是七崖山的探子该如何?” 他们虽与七崖山势不两立,但“不至于这大雨天的,摸我们情况吧?再说,哨信上说那个女子衣着不凡,是外来之人,应是来寻人的。” 连隆小声又肯定道。 杨逐风脸色微凝,浓墨眸子落在黯淡的天色和大雨上,沉默许久,提刀往山中走去。 “山中防控岂容儿戏,我去山里巡一遍。” 留下这句话,男人的身影已是消失在雨中。 是吗?连隆微微挑眉,耸了耸肩上的山鸟,鸟儿展翅往雨中飞去。 元赵月寻到一处山洞,有些狼狈地坐在洞内,浑身湿透,裤腿和鞋子沾着厚重泥巴,贴在腿上难受极了。 大意了。 她何曾这么狼狈,饶是在军营打群架受罚时也只单膝跪地,毫不屈服。 这才翻了半座山,她就已经两腿发软,要给跪下了。 “该死的杨逐风,跟只见不得光的臭老鼠一样,只敢躲在这山窝里!” 待找到他,定要狠狠打他一顿。 待天色完全暗下来,山洞便阴冷得刺骨。 元赵月靠在石边,困意昏昏来袭。她感觉到洞口外有动静,不禁绷紧身子,抽出腰间匕首,握在手里,死死盯着洞口。 此刻精疲力尽,若真是有狼进来,她的小命估摸着要丢这了。 失算。 离京过于匆忙,早知带两个侍卫一同上路。 洞口被狂风暴雨吹得呼呼响,周围的野草被吹得乱舞,在极度紧绷时刻,洞口外出现一只高大影子。 元赵月惊得身子一颤,这狼吃什么长大的,这么高大? 待元赵月看清来人,嘴里低骂一声,站起身来,猛的两眼一黑,身子往前坠去。 男人魁梧身影站在洞口,与里面拿着匕首防备的女子相望一眼后,见她说了句什么,就晕倒过去。 他手疾眼快地冲过去接住,将人抱在怀里,心疼极了。 那张原本白皙的面孔苍白,浑身泥泞,印象中那个娇气大小姐何时会把自己弄成这幅狼狈模样。 元赵月意识模糊地倒在一人怀里,气若游丝地补道: “杨逐风你个混蛋,怎么不等我死了你再来” 男人没说话,只紧紧抱着怀中女子。 微微起伏的胸廓,同样被雨水淋透的衣服,还有身后那把被雨水刷得铮亮的大刀,都在沉默中汹涌滚动。 他看着女子昏去的容颜,小心翼翼抱着她往长风寨走。 作者有话说: 无 - “哐当!” “砰!” 长风寨,寨主楼。 房间内传出打斗声,门外一窝蜂的兄弟们都在扒门缝,疑惑地问着二当家连隆: “二当家,里面是是在打架吗?” 连隆也没看懂,按杨逐风的性子来说,不应该。 确实不应该,因为是被打。 房内元赵月醒来后第一眼见的是杨逐风拿着帕子给她额头擦汗。 对视一眼后,她双脚腾空一勾,勾着男人的脖子,挺身而起,骑在男人头上,双腿用力,将人绞倒在床,破口大骂: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