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男子仍觉得碍眼,冲着守门的侍卫道,“这样一个瞎子杵在这挡事儿你们也不管,不知道的以为这里是什么难民收容所呢,你们中城司的门面都要被丢光了。” 郦遥面上涨热,有些无措地又往台阶下挪,单薄地站在墙边。 “庞遂,你心里有怨气,难为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柴婕睨了那名男子一眼。 前些日子,收到上头旨意,下月太子的生辰宴,皇城警戒的重任落在了东城司庞遂头上。 这次的生辰宴与往日不同,太子性格跳脱好玩,想在生辰宴当日游车于京城内。 往年在宫中举办,天人安危都是宫中禁军需要负责的事情,可今年多了一项京街游车,太子之安危就落到了负责皇城外围的五城司头上。 偏偏今年是庞遂负责总值。 眼下来中城司开会自也是心不甘情不愿。 庞遂不满怨道:“你们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杀头的事情我担着,我有点怨气怎么了?再说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挤在这找人,还让人怎么过路?” “一年一人轮着来,今年刚好轮到你,只能算你倒霉。”庄尤在后面淡淡出声。 柴婕噗嗤一笑,“听到没,算你倒霉。” 庞遂哼哧一声,在心里腹诽好一通这位少年太子的坏话,大步往里面去,将后面几个甩开老远。 柴婕走在最后,她顿足,看向外面那名单薄女子,招手侍卫问:“她是来找人的么?说不定她的夫君是此处的一名差吏,你给人打听一下,别让她在外面一直等着。” “是。”侍卫应道。 守门的侍卫秉着耐心又重新问了郦遥一遍,郦遥绞尽脑汁地想描述详细:“我夫君身高约莫八尺,偏瘦,但不是很瘦他为人亲和,性格爱笑,对了,身边有一对双生模样的随从,小哥行行好,再帮我找找好吗?” 约莫八尺,身形偏瘦,爱笑。 侍卫脑海中不知怎的想起了御史大人,可御史的笑一般都是阴恻恻的,喜怒无常的笑,应不是女子口中那个和蔼温柔的男人。 可当他再听到双生模样的随从,脚步不由得踉跄几步,脸色怪异地往司里跑去。 传闻御史大人几月前娶有一盲妻,莫不是 东内舍,邱七刚端着一盆血水出来,迎面撞见急急来报的侍卫,斥道:“没个轻重,何事?” 侍卫:“邱大人,外面有人找。” “今日大人不见客,让他另择良日吧。”邱七处理了血水后,头也不回道。 “外面是名女子,眼睛看不见。” 邱七脚步一顿,扭头视他,见侍卫一脸赔笑的模样,才吩咐道,“将人带过来,仔细着点,路上把人磕碰了就拿你的头来填。” “是,是。”侍卫见邱七的态度,心里已经明了。忽然想起方才司门处发生的插曲,眼皮子一阵跳,不敢怠慢地去请人了。 邱七进屋后,头隐隐发疼,邱八那废物,人都跑到五城司了,还傻傻地在元府门口守着。 “大人。” 榻上闭目养息的人没应。 邱七又上前几步,踌躇开口:“大人” 男人忽然抬腿,踹了他一脚,不悦睁眼:“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收拾了?” 陈珖年皱着眉头从榻上起来,黑脸穿起衣服,遮住满背鞭痕。 邱七知晓大人已经听见外头那名侍卫的通报,连忙将血迹的衣袍和纱布拿走,再将窗子打开,企图消散掉屋中浓重的血腥味儿。 作者有话说: 无 尽管这样,郦遥踏进屋时还是闻出了血腥味,她慌张地险些被桌角绊倒。 陈珖年脸色一变,连忙接住她,“阿遥不急。” 郦遥听到男人声音,眼眶瞬间一红,双手攀上他脖子,细细闻着他身上,想找到他受伤的地方。 陈珖年站在原地,任凭她上下细嗅,忍不住打趣:“阿遥,你这样,很像一只狗欸。” 郦遥抬手打他,只听男人一声闷哼,才寻到背后的伤口,“你还不当一回事!这是怎么伤的,快坐下,让我看看。” “一点小伤,阿遥不要担心。” “这么重的血腥味,我若是不来,你还要瞒我多久?”郦遥生气,通红的眼里转着泪,啪嗒啪嗒地掉。 一边掉,一边伸手去扒男人的衣服。 男人无奈,只好主动脱了给她看。 背后被纱条包裹严实,郦遥小心翼翼地摸触着伤口,没说话。 身后只听一声接一声的吸鼻声。 陈珖年有些无策,心里很犯愁。 他的夫人太聪明了,一点端倪都会被她察觉出来,如今,更是能从邱八和冬越手上悄无声息地溜到五城司来找他。 “阿遥,你怎么来这里了?”其实不用问他也知道,定是元赵月为她带的路。 郦遥听到这话更加生气,气鼓鼓地质问男人:“我若是不来,你还要瞒我多久?是不是要等伤好了,再若无其事地回家,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让我永远都不知道。” 少女话说的凶,眼泪也掉的凶。 陈珖年心疼极了,伸手去接那止不住的珍珠,柔声安慰道: “这伤只是看起来吓人,实际只是划破了点皮,不打紧,也不疼,我皮结实着。” 郦遥将他衣服拉拢,“我带你回家。” “那个阿遥,一会儿我还有点公事要处理,处理完了我立马回家,你在家里等我,好不好?” 司中人多嘴杂,阿遥不能久待。 郦遥不说话,闷头拉着他就要往外走。 “受了伤应该休息才对,夫君你不过是一个小小差吏,难不成这五城司离了夫君就没法办事了?不然,夫君你带我去见见那指挥使,我要同他讲讲道理。” 陈珖年轻笑,拉住她往前冲的身影:“司中规矩便是如此,哪里能说走就走?” 少女顿住脚步,挺直了身子,一副不怕的模样。 “五城司里都是些什么个破规矩,哪有不让人养伤的道理?!我不找指挥使了,我去见那巡察御史陈珖年。” 饶是一向稳重的邱七也不免为此惊然,大气不敢出。 陈珖年也是愣了很久,才轻声开口:“阿遥寻此人作甚?” 郦遥气鼓鼓道:“陈珖年是五城司的老大,这些没人性的规矩定是他定的。我想去问问他,为何这样欺负自己的下属,受伤了还不准休息,冷血没人性,草菅人命的坏官!” 陈珖年瞥了眼看戏的邱七,将郦遥搂在怀里,额角隐有胀痛: “阿遥消消气,犯不着与这种人置气,他也听不见,一会气坏了身子不好。等会我就去同指挥使请假休息,好不好?不生气了。” 郦遥仰头问,一脸担忧:“魔头不开口,那个指挥使能给你批假吗?” 陈珖年眼底忽然起了笑意,被她的无邪可爱到,拍着她的背安抚道:“能。” “那我在外面的马车上等你,和你一起回去。”郦遥坚持。 陈珖年无奈一笑,“好。” 邱七将人送至马车,又折返,“大人,他们都在大堂等着您开会” 陈珖年敛起笑,往大堂走去,“交给蔡奇水就行了。” 邱七应是,但看着他仍往大堂方向走,疑惑问,“既然不开会,大人为何还要去?” 陈珖年卷了卷袖子,松了衣襟,神色微淡,“活动一下筋骨。” - 那边五位在大堂聚集商议生辰宴上的安排事宜,待散会,庞遂踏出大堂的门槛,走至廊庭转角时,忽然被人一拳打在脸上,跌至阶下小路。 后面的柴婕刚想去扶,庄尤手一拦,冲她摇摇头,示意她看清楚打人的是谁。 见到将庞遂压在地上打的正是他们的御史大人,无人敢上去阻拦。 “谁啊!老子可是东城指挥……!”庞遂在地上抬头,对上陈珖年那双阴厉的眸子,咽下后半句,狼狈爬起来。 “陈……陈御史,你做什么!” 陈珖年没说话,两步走至庞遂身边,拎起他衣领,哐哐就是两拳,打在他那张嚣张的脸上。 庞遂被打得一脸懵逼,却不敢还手。 且不说官职低人一等,光是此人行事,就狠厉跋扈。传言他曾靠双手肉搏出千人屠场,一身蛮力和狠劲鬼见了都怕。 在庞遂脸上结实揍了几拳后,陈珖年才松了拳头,从人身上起来。 他蹲在庞遂身边,看着他顶着两个熊猫眼,十分满意自己的作品。 “庞遂,这么宽的路,你也敢撞到本御史,没长眼?” 庞遂诧然,鼻青脸肿地撑起身子争执道:“陈御史!我何时撞到你了?莫要仗着你是巡察御史就……就可以随意出手伤人!” “哦,没撞到,那就是你走在路上碍我眼了。”陈珖年拍拍衣袖,语气淡淡。 “你……”庞遂面有愤恨,此人真是个疯子,没由来地打人,竟连个正当理由都不提前编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