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秋萍回去前拉着来岁安的手说了不少话:“如今你的眼睛恢复了一些,娘心里高兴,不过你也不要着急用眼,还是多养养,别忙着看那些书。
嫁了人,不像在家里那样自由,不过娘相信你,你一定能处理好的,若是需要散心,到时候让人来给娘送信,娘让你大哥来接你回家去住些时日。”
“娘,您放心回去吧,不用担心我,现在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这些日子让您担心了,以后不会了。”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哪里会有不担心的,不过只要过了这个坎,以后便都是好日子,娘也替你高兴,你安生过自己的日子,家里都有我和你哥哥嫂嫂呢,我们也不能总是靠着你,你就好好做自己想做的事,娘知道你是想要做大事的人,无论你怎么想,娘都支持你。”
王秋萍走了,来岁安也每日在院子里走着,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了。
府里如今有两件大事,一件是温长庚参加殿试,另一件便是温书灵出嫁,由于二老爷外放了,侯夫人便和二夫人操办她的婚事,成婚的日子定在二月二十,男方家是京城的读书人家,男方如今已是秀才,是二老爷亲自选的女婿。
殿试在三月初一,正好在温书灵成婚后几日,堂妹成亲,来岁安和温长庚作为大哥大嫂,送上的添妆礼也是最多的,温长庚早就将自己这些年从长辈那里得的钱都交给来岁安了,算下来可不少,她之前跟着婆母管家,也知道侯府如今靠的主要是田地庄子以及一些铺子赚钱。
不过侯府的基业毕竟是几代人慢慢传承下来的,加之前些年虽然没落,但是还没到岌岌可危的地步,他们只变卖了那些生意,不让人抓到把柄。
府里家规严,对小辈的管束严格,他们也不敢随意败家,因此侯府的底蕴还是不差的。
自从上次有人打听侯府未定亲的小辈后,府里就常有媒人来往,几位夫人家中都有儿女,从前虽然也能选到合适的人,但是当长庚考中了贡士后,这样的情形就转变成了侯府可以挑选的机会多了。
几位夫人也跟着忙碌了起来,很快便到了二月二十,温长庚这个长兄亲自坐镇,大家看到他亲自出面,也深知侯府即便是旁支的女孩也是重视的,可见家风好。
不过更让人议论的,是摆在嫁妆上那一本明晃晃的《坤仪指南》。
“这是哪位大家的名作,一看便是指导妇人礼仪的书,之前怎么没听过,在哪买的,我家中也有女儿,不如买来让女儿学学。”
“是啊,还没听过,难道是刚刚出的,侯府都推崇的,可见应当不是什么坏的书,还能作为嫁妆,可见其分量。”
“我也看到了,刚刚有人打听了,书铺有这本书,还有这本书里可是有女子如何管家的法子,这女子嫁作他人妇,做父母的最希望的就是她嫁过去能够相夫教子,日后教出个好人来,这本书侯府都推崇,我们也去买来给自家孩子看看。”
“我可是听到一个消息,这本书你道是谁所作,竟是侯府的大少夫人所作,也就是那位有师旷之才的。”
“什么,竟是她写的,是了,连字典她都能写得那么好,可见是有才华的,侯府这么大的家业听说管理得井井有条,这写出来的东西一定也不差,我也去买一本。”
“我可是听说了,那位夫人能够虎口逃生,可见是有福气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样的人写的书,一定是很有道理的。”
“据说真的有后福,眼睛能够看得见一点了,这盲了这么多年的人,眼睛能够看到东西了,可见这就是后福了。”
这场婚事后,京城掀起了购买《坤仪指南》的热潮,不少大户人家的夫人都让人去买这本书来看看,到底有什么不同,能够值得写进书里,也让自家女儿学一学。
“这潘素,华莹、郑英、楚飞燕、戚霜是谁,之前没听说过啊,我只知道这来岁安应当是那位有师旷之才的女子,其他人又是何等人物?”
几位夫人聚在一块看这本书,她们几人平日里便经常聚在一块,这会儿听说这本书,也好奇地打开看到了第一页的名字。
“我想起来了,侯府那位老夫人不就是姓潘吗,侯夫人便是姓华,侯府二老爷的夫人姓郑,这两人或许便是三老爷、四老爷的夫人。”
“女子嫁了人都是称氏,这突然看到名字也是觉得怪怪的,把长辈的名字都写在上面是不是不太好啊?”
“有什么不好?以前的皇朝,不都是直接写女人的名字吗,更何况若是这本书写得好,说不定便是千古流传的,到时写个某某氏,谁知道是谁,写了名几百上千年后记住的都是她们的名字,就允许男子的名字流芳百世,我们女子的名字只能在婚后被遗忘吗?”有人打抱不平。
“你说得对,谁说只有男子的名字才能被写出来,我倒觉得这样很好,你们快看看这个叫目录的,这可真是方便,还把管家之法分成了许多类目,我们想要看哪一个,直接对照着页码就能看了,和字典一样。”
众人也看到了,很快,她们就不说话了,看了一部分,她们也终于理解了为何这本书里还有其他人的名字,每一个部分都有参照,都可以依照上面写的方法来做。
“之前我们不就请教了侯夫人那个米粉的做法吗,你们看看,这上面就有,而且还写了应当做到什么程度,怎么判断,还有不少适合老人孩子的吃食,不错不错,便是不懂的看这本书也能有个大概的印象,我想起来当初我刚嫁过来时,婆母便让我准备家宴,许多东西没人提点,便是吩咐了下人,也要盯着,有些人欺我年轻,故意偷懒,害我被婆母责骂,要是当时有这本书,我就能减去不少麻烦。”
“可不是,我也看到了这待客的礼仪,说实话,当年我那继母哪里会真心教我,不过是囫囵应付一下罢了,以致于嫁过来后自己摸索了许久,才能像模像样,要是早点有这本书便好了。”
“我当初从外地来,没人教过我衣裳的搭配,我记得总是想着不丢脸,买了许多胭脂水粉和衣裳胡乱搭配,差点出门惹人笑话,这本书还教了怎么选择搭配的颜色,不错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