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年,会试的日子就越来越近了,来岁安除了和大家探讨《坤仪指南》里面的内容外,就是陪着温长庚,两人又回到了当初一个在书房学习,一个在一旁陪伴的日子。
只是现在这样的陪伴,在身份上更是相衬。
“该学的你都学得差不多了,总不过是到了考场上要认真细心些,这两日就稍微歇息歇息,也不能太累了,东西我都准备好了,还请娘过目确定没有问题了。”
来岁安一边收着书,一边和他说话。
“有娘子在,我的事又有一个人操心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表现。”温长庚拉着她的手坐下,天气还冷着,他摸到来岁安的手有点冷,便立刻将汤婆子放在她的手中暖和。
“嗯,我在家等你,那日就不送你去了,免得添乱。”
“娘子送我本就是关心我,怎么叫添乱呢,不过那天人多,我担心你被吵着,就在家等着我,有砚开他们陪着,你就放心吧,他们一直都是得力的。”
“好,听你的。”两人成婚后,来岁安发现他越来越黏人了。
会试这日,来岁安也是早早起来,等着他提着考篮出了门,这才在门口看了很久,久到春芽来给她披上斗篷,她这才反应过来。
“师父,外面凉,您快进来暖和暖和。”
“好,从前习惯了一个人,这几个月又习惯了两个人,现在冷不丁又一个人,还真有些不习惯。”来岁安裹紧了斗篷,这才进屋,用盲文板敲着什么,可是心绪被打乱了,就连敲字都感觉心不在焉。
“那是因为师父和大少爷你们感情深厚,这才一会儿不见就想念对方,大少爷还要九天才出来,师父,我听说这京城的人都喜欢去求佛,那天侯夫人还说她准备去城外的龙山寺拜拜,不如师父您和侯夫人一起去?”
春芽见师父这一脸担忧的模样,干脆提议她出去散散心。
“对了,好像是有这回事,等我下午问问母亲。”
来岁安起得太早了,春芽建议她多睡一会儿,没一会儿春喜和砚台回来了,两人看着温长庚进了贡院这才回来,留墨台在那守着,这几日他们都会轮流在那等着。
“师父,大少爷已经进去了,您就放心吧。”
今日侯夫人也早起了,看着儿子出了门,这才回来睡了个回笼觉,下午看到岁安过来了,忙喊她坐下说说话。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大家将那本书已经完善得差不多,将错字又检查了几遍,确定没问题,已经送到书铺去找人印刷,线下空出时间来,侯夫人这才会想着去寺庙里拜拜。
“左右这会儿也没什么事,自从你来到侯府,除了回门和过年出过两次门外,就没再出去了,你二婶操持书灵的婚事,她要在府里,你三婶和四婶都说要去龙山寺,你也和我们一起出去散散心。”
侯夫人听到她提起去寺庙的事,热情地邀请她一块去,正好她也想拜一拜,让长庚这次会试能顺顺利利。
“那就有劳母亲安排了。”
“这不叫什么事,不然我们在家里也是干等着,还不如也出门散散心,二月二龙抬头,去上香的人肯定多,我们就选二月初三吧,后天,人不是很多,也清净些,还能去看看后山的桃花。”
“都听母亲的。”
二月初三,侯夫人、来岁安以及三婶四婶都准备好了,府里女主人出行,随行的婆子、丫鬟、家丁、护卫等都要去。
春芽、春喜也跟着一起出门,两人和来岁安坐在同一个马车里,今日去龙山寺的人不多,不过也有几家人,大家在寺庙门口停下。
侯府来寺庙,都是提前派人通知过的,会有专门的休息的地方,众人先是去大殿上香,听听佛音,捐功德钱,摇签筒。
“岁安,你也来摇一个。”侯夫人抽了一签,看到上面写着的东西,虽然还没找人解签,不过她觉得是个好兆头,便让岁安也摇一个。
很快,几人都拿着签去找寺庙的人解签。
侯夫人和三婶、四婶求的签都是中上签,代表着心想事成。
等到岁安时,解签的师父看到了她手里的盲杖,又看着她手上那一支签。
“夫人所求为何?”
“吾不知何所求,不过随缘而求。”来岁安在求签的时候心里并没有想到什么,她相信温长庚一定能考上,因此并没有将其寄托在求神拜佛上。
“随缘,随缘好啊。夫人此签上所写:莫道前行山无路,春风化雨待花开。此签是中上签,代表夫人虽然无所求,但若是时机到了,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这时,一个留着白胡子的和尚走了过来,他拿起签看了看,又看向来岁安,握着盲杖笑呵呵地解释。
“大师,没想到您今日也在。”侯夫人看到来人,忙说着。
“侯夫人别来无恙,老僧也不过是随缘,有缘遇到了您和您的家人,可见我们之间的缘分不浅,这是你的儿媳妇吧,我听人说起过,有师旷之才,人这一生的际遇虽是命所起,但也有运在,事在人为,人与天的缘分也是这般,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大师说完,又看了来岁安一眼便离开了。
大师是得道高僧,很少会专门提点谁,这次大家都看得出来他是专门提点来岁安,侯夫人心里也很是高兴。
“今日能够遇到大师,真是好运,走,我们去赏桃花,这寺里的桃花正是季节。”侯夫人带着来岁安出了佛殿,正要往外走,却发现天上下着毛毛细雨。
“刚刚来的时候都好好的,这下下雨了,看来今日是游不成了,不如我们便回去吧,否则若是下大了可不好。”三婶提议,其他人也都同意了,桃花可以改日看,若是雨下大了要着凉。
有几家来上香的也都看到下雨了,纷纷坐车回城。
回城的路上,因着有雨,路上渐渐开始起雾了,赶车的车夫都闷着头赶车,生怕待会儿雨大了不好走。
“这天气真是说变就变,这下子雾真大,我瞧着都看不真切了。”春芽也看到了雾。
“不是说春雾晴,夏雾雨吗,怎么今日反过来了?”
“嘘,先别说话。”来岁安突然制止了他们,随后用耳朵仔细听,她的听觉很灵敏,这一路上除了他们这一行车队外,竟然没有其他声音,这在早上是不可思议的。
“快,通知所有人,严阵以待,有老虎。”来岁安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