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能发火,但是能发疯啊,也挺好的。 方维希在心里感慨:自己真是成长了,老方看到了,也会高兴吧。 他这么想着,仰头闷了一杯酒。意识渐渐游离,视线飘散,落在了坐对面的沈溯身上。他发现,沈溯在盯着自己。只是自己头晕得很,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傻乎乎地冲对面笑了笑。这一笑,可把沈溯气到了。 沈溯并不是气他,而是生气周围这些人。他发现自己不能接受别人打趣方维希,因为他知道方维希虽然不专业,但是付出了他所有的努力。对于竭尽全力的人,沈溯向来都是包容的。 何况,他的后续计划里,需要用到方维希。此刻,他不能再做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任由这些人把方维希当成圈子里的笑料谈资。 “小方总?” 沈溯出声了,声音不大也不小,刚好所有人都能听见。方维希抬眼看过来,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沈溯看着他的眼睛,扬起笑脸:“小方总,刚才听你说了这些,我挺感兴趣的。或许,我们可以合作?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找个时间聊聊?” “”一桌人都有点懵了。 包括方维希,他打了个酒嗝,发出愚蠢的声音:“哈?” 沈总你好香啊 2,971字03-02 这顿饭吃到九点多钟才结束,旁人意犹未尽,商量着换个地方继续喝点,三两结伴陆续走了。夏清禾站在包厢门口,乖乖等着方维希出来。 方维希喝多了,说话大舌头,抓着那位制片的胳膊说了好几次谢谢,又哀哀戚戚地说自己多么多么不容易。那位制片耐着性子等他说完了,拍着他的肩膀说了些安慰的话,拉着他走出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知道你不容易了。着急也没什么用,回去好好睡一觉。今后遇到什么难事了,叔要是能帮你的话一定帮忙。”制片把人交给夏清禾,“快送他回去吧,别让他到处乱跑了。” 夏清禾接过人:“谢谢您。” 等制片走了,夏清禾才歪头瞅着方维希的脸:“希哥,你真哭了?” 方维希抬手把头发抄到脑后去:“我装的。” “我就知道!” “嘻嘻嘻不过我真喝多了,你快扶着我点。” 方维希头晕得很,人也摇摇晃晃的,倚着夏清禾的搀扶往电梯那边走去。嘴上闲不下来,一直碎碎念:总算是搭上线了那个张导很爱用新人的要是能给你个机会就是有点捉摸不透是不是上了年纪都这样我上了年纪会不会也成这样 夏清禾现在还处在步入社会的初期阶段,心地无比善良,从来不觉得方维希作为老板,作为经纪人为自己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听到他这些碎碎念,心里难免愧疚,暗暗发誓,在这个圈子里,一定要闯出个名堂来,给方维希出出气。 “希哥,你还好吗?我去给你买点解酒药吧?” “酒什么酒?喝!” “哎呀,是药” 走到电梯这儿,看见了沈溯,他一边打电话一边回头看。奇怪,他不是第一个走出包厢的么,怎么还在这儿? 夏清禾打招呼:“沈总。” 沈溯挂了电话,看着两人:“你们怎么回去?” “打车。” 人高马大的人倚着才九十斤多点细胳膊细腿的小姑娘,不像话,实在是没眼看! 沈溯似乎早有准备,不由分说,捞过方维希在怀,架着他的胳膊,搂上他的腰:“交给我吧,我送他回去好了。” “啊行吗?”夏清禾迷惑:难道方维希不是吹牛的,它们俩真的很熟? 电梯来了,沈溯带着人进去:“走吧。” 封闭的里,香水味就更浓烈了。 自己是不擦香水的,可这股香味却充斥着鼻尖。方维希像只小狗,努力地寻找香味源头,在沈溯的领口衣服上嗅着。 有点不对劲! 他睁开混沌的眼睛,看到了沈溯的侧脸。 没错了,是他身上的味道,骚包得很! 方维希惬意地在他的肩头蹭着,用黏糊糊的语气说了句不正经的话:“沈总,你好香啊” 油腻又调笑的口吻,让沈溯内心一紧。他瞥见夏清禾迅速扭过头去,电梯内镜映出她在强压嘴角憋笑。 方维希越嗅越近,鼻尖都快蹭到脖子了。沈溯张开五指,手动把方维希的脸推走:“别胡闹!” 走出酒店,凉风迎面猛地灌进胸口,方维希打了个寒噤,瑟缩着在台阶上坐了下来。前台工作人员见状,连忙送上热水,方维希咕咚咕咚灌下。沈溯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送夏清禾先走了。 进进出出的人都会向方维希投来奇怪的眼神,沈溯快步回来。 “怎么样?想吐吗?” 冷风已经把方维希吹醒了,虽然脑袋还是有点晕,但是已经恢复了思考能力。他摇摇头:“冷冷得很”裹在身上的这件白衬衫,根本抵挡不了十一月夜晚的凉意。 饿了不知道吃饭,天冷不知道加衣,真是笨得要命! 沈溯解开扣子,脱下外衣,俯身将外衣罩在他的身上,从身后箍住他的肩膀,搂着他站起来:“我送你回去。” 周身一下子就暖了,香水味笼住了自己。方维希蓦然头皮发麻,踉跄了一下:“别” “怎么了?” “我想走走走一走吧” 方维希的脸离得太近,沈溯能看到他的眉毛里藏着一颗小小的痣。漂亮又迷离的眼睛,瞳孔里映着自己的脸。唇边残留着水渍,一缕碎发搭在鼻梁上。夜色下,方维希像一道美味点心,分外诱人。又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惹人怜惜。 他整个人,像是要碎了。 沈溯心绪躁动,收紧臂弯:“好。” 江岸高楼林立,霓虹灯不知疲倦地闪烁,把半个天空映得五彩斑斓。两人沿江走了一会儿,酒意被晚风吹散,方维希彻底清醒过来了,拉着沈溯在长椅上坐下。 这个时节,往来的游客比夏天那会儿少多了。都不用往前挤,就能看见江面上缓缓驶过的观光轮渡。 两人就这么看着,安静了好一会,直到方维希打破沉默。 “沈溯。”方维希破天荒直呼其名,“今儿晚上谢谢你啊。我知道你那样说是在帮我找回面子” “谁说的?”沈溯打断。 “” 沈溯转过头来看着他:“我是认真说的。” 方维希瞪大了眼睛,不信:“真的?” “真的。” 沈溯那无比认真的表情,在方维希看来是那么的可疑:怎么可能?怎么这么轻易就抱上了溯源这棵大树? 方维希狐疑的表情非常滑稽,沈溯无语住了:“你这是什么表情?”随即笑出了声,摇了摇头,“这段时间,我确实看到了你的决心。我想看看你究竟能不能挽救你的公司。” 方维希怔然,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轮渡轰鸣,高楼上大屏打出了“iloves城”的炫酷标语,吸引游客们举起胳膊拍照。嘈杂声暂时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有了这短暂的思考时间,方维希在心里做了一番挣扎,决定向身旁这个人阐述自己不为人知的心事。 “我爸出事那会儿,我正在国外玩。”他缓缓道来,“接到电话的时候,太吵了也没听清楚,以为只是累晕了,休息休息就会好。直到回来看他躺在医院里,戴着氧气罩一动不动医生告诉我,他很大可能不会再醒了。长这么大,我第一次意识到‘庇佑我的人有一天会突然离开我’这个事实,我吓坏了” 沈溯认真地听着。 “我正和害怕的情绪做对抗的时候,又被告知,爸爸经营半辈子的公司以及二十多个艺人的前途命运都在我手上了我慌得不行,更害怕了,想跑,可是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了。”方维希苦笑,“我稀里糊涂被架到高位上,被迫开始学习看一些我怎么都看不懂的名词,数字我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根本就是个废物,再怎么去学也搞不懂” 沈溯眉头一皱,他非常不喜欢这个形容。起码,不应该用在方维希身上。 方维希继续说:“起初,我烦地很,无数次想撂挑子。也有人暗示我,干脆把公司和艺人打包卖了算了。我真的心动了,还偷偷咨询过评估公司。可是,我心底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喊,不能卖掉,不能放弃我就这么一天又一天守着。旁人误以为我是为了我爸,死要面子强撑,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我是因为一份不为外人道的私心” 沈溯好奇:“是什么?” 方维希迟疑着,重重舒了一口气:“我妈妈的名字叫连晓光,这就是我不能放弃公司的最根本原因。” 一阵风起,方维希头发乱舞。沈溯疑惑了几秒钟,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