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镜系统,探测不到对方身份幺?”
应今安望着眼前不远处的全息投影面板,几乎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只能再次出声询问。
“无法探测对方身份。根据本系统的计算能力来看,按正常情况而言,本系统应该可以对范围内的任何生物都能探测出部分甚至完整信息,可这队人马,本系统无法探明,不知是何缘由,宿主可得小心应对,对方可能图谋不轨。”
天镜系统很快就说明了情况。
“很好,原本我还不想那么早就搞事的。”闻言,应今安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有了真正的怒意,声音也冷了几分,“本来想着先让百姓过上几年好日子,然后再开始对他们动刀子,现在看来,得提前计划了,否则别说是我能不能在这世界站稳脚跟,说不定哪天我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了。”
“宿主的计划本系统不干预,但本系统友情提醒,一切行事要万分小心。”
“放心好了,我惜命的很,老娘还想着完成任务回现代当富婆呢。”……
御书房,柳泽银望着眼前的年少女子,即便身为帝王多年的人了,但此时,他真的动了杀心,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神女,朕敬重你方才对你多方忍让,你这话现在收回,朕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柳泽银深吸一口气,胸膛舒张,肩膀微抬,闭上了眼眸靠在龙椅上,显然是极力压着杀意。
“皇帝,本尊今日也不再与你玩那些低贱手段了。”应今安已经打定了主意,便壮起胆子上前,直接一双手撑在了龙案上,郑重道:“小皇帝,你真当你是个合格的一国之主幺?”
“你!——”
瞬间,原先还闭眸压制怒火的柳泽银爆发了,那一双被无数人认为帝王气质的眸子已经不再藏着杀意,是实打实地显露在当下。
而一旁的小太监早就已经吓得跪在地上,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努力掐着自己的胳膊生怕自己抖得太明显被殃及,毕竟眼前两位简直是神仙打架。
“神女,今天你要是不说出个一二三来,你真当朕是不敢对你动手幺?”柳泽银只是瞪着她片刻,这才站起身来,缓缓行至一旁的茶桌边,一手示意她过来慢慢说,一手已经端起了茶具。
“神女说朕的天玑已有亡国之兆,何出此言?”
“陛下身为一国之主,难道没有想过现在的天玑帝国不也是在走前朝的老路?”
应今安见状,再次对这位帝王不得不高看了两眼,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对方竟然还没动刀子,这心气,确实厉害。
“……”柳泽银闻言,泡茶的动作只是顿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并未多说一个字,而是缓缓泡茶沏茶,伸手示意她过来坐在一旁慢慢说。
“陛下亲自赐茶,本尊也算是沾了光,便不再有所藏,今日与陛下道个明白。”
她应今安才不管眼下这茶水有没有她的份,反正她先厚着脸皮扣下帽子,毕竟这世道,能让皇帝亲自泡茶,机会难得,她可是得好好蹭一番的。
而柳泽银听得此话,那一双泡茶的手都是抖了抖,额间的青筋都是暴起几根,但即便如此,他竟然仍是仅仅一个深呼吸,便继续泡茶,然后才压着怒意道:“某非先前朕邀神女入局为国师辅佐朕,神女是想通了?”
“国师?呵~……”闻言,应今安目光望向御书房外,心中暗道:“老娘的确想通了,睡皇帝,这天下哪个女人不想?”
“陛下可知,吾成神之前,可是凡人?”
“哦?神女竟曾是凡人?”
柳泽银闻言,此话确实让他眼中多了几分惊诧。
应今安微微点头,故作高深:“吾前世记忆已模糊了不少,只记得当年吾曾追逐花蝶嬉戏,曾借一竹叶饮露水,曾捧一黄土烤鸡食……”
“然,吾诞生世间万年有余,见证无数朝国兴衰,却因神体受限无法干预,多年以来,吾终得降世之时,却已然被无数兴衰历史磨平了心性,本不愿插手凡尘中的朝局更迭,可……”
话到最后,应今安即便装了很久的神女,也算是心境上有所长进了,可接下来她要说的话,还是令她张了张嘴,望向身旁的帝王时,好一会都没能吐出一个字。
“神女。”见状,柳泽银也沉寂了片刻,但许是始终没能等来她继续说下去,最后也只能轻声轻唤后,将一杯香茶沏好,递了过来。
应今安略微哽咽,神色也终于端不住,但还是努力克制之后,伸手接过茶杯,却并未品尝一口,只是握在手中,任由刚刚沏好的滚烫茶水灼烫着指腹。
“陛下可曾见过……”片刻后,她缓缓开口。“一位孩子的父亲,被挑断了手筋脚筋,摁在路边,亲眼看着他的妻子和女儿被人当众轮奸……”
瞬间,此话一出,整个御书房安静如死水。
“陛下可曾见过,一位孩子的母亲,被摁在路边捅开肚子,亲眼看着她那还未曾出世的孩子被掏出来……”
刚刚还尚且能忍住面色不变的柳泽银这下彻底绷不住了,眼神牢牢锁死在她面上,那本是不怒自威的帝王面庞却已然白了几分。
“陛下可曾见过,还滴着鲜血的人头被插在支撑起铺面名号的木棍上,被当做装饰品挂在一旁……”
“陛下可曾见过,满城百姓被捆住手铐住脚排队砍头,砍的多者可以饮酒享乐……”
静,死一般的寂静,仿佛那正滚烫着的茶水都不敢在此时冒出哪怕一丝热气,整个御书房内都彻底停止了空气的扰动。
时间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神女,此话——”当真二字,柳泽银终究是没能问出声,他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颤抖。
“陛下……咕噜……”应今安不再端着神女的架子,也不再管那些有的没的计谋,哽咽半刻,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才看向他:“刚才那些,是本尊亲眼所见。”
柳泽银对上她的视线,没能说出一个字。
应今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这位身居高位的帝王都不免震怒了吧。
“吾生于天地间,不求闻达于诸天,只求览尽天下美景,本不愿插手朝堂之事,可太子多次恳求吾怜悯天下苍生,吾也不愿天下尽苦,便亲自探视天机,去看了看后世。”
“后世……”
柳泽银闻言,不免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