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小性子罢了,怪沈霁川没经他同意,穿了他的衣服。” 宋无嫌恶道:“这个小贱蹄子!自打进了我们贺家的门,就没一天安生!怀个孩子都怀不住,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就知道丢人现眼!” 贺冬禧放下茶杯,瓷器与石桌碰撞,发出清脆一响。 她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父母,“爸爸说得是,所以我现在觉得,或许该换一个乖巧懂事的。” 话音落下,周遭蓦地一静。 贺惟和宋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诧。 当初贺冬禧执意要娶陆见深进门,他们虽对他不甚满意,但架不住女儿喜欢,终究是点了头。 这才过了多久? 一年?两年? 如今竟从女儿口中听到“换一个”的话来。 贺冬禧不再多言,只是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将父母惊疑不定的神色尽收眼底。 贺惟沉吟片刻,先行开口,“冬禧,陆见深再不成器,终究是陆家的人。陆家如今与我们合作紧密,许多项目盘根错节……不看僧面看佛面,眼下还是让他在家里待着吧。” 她转向宋无,“你往后多费些心,好好管教。我倒要看看,这块朽木,还能不能雕出什么花样。” 贺冬禧听着,心下了然。 果然如此。 利益权衡,家族脸面。 母亲的态度再明确不过。 她方才那话,也不过是顺势一探。 答案既明,便无需再多言。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离婚这事,终究还是要自己出手。 她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便放下茶杯,起身,“今天事少,我回房歇会儿。” 说罢,也不等父母反应,便转身朝屋内走去。 推开主卧房门时,贺冬禧几乎要气笑了。 陆见深趴在地上,撅着屁股,低着头,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划动,神情专注,连她进来都未曾察觉。 贺冬禧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 此刻浏览器展开的页面上,加粗的标题正是——《联邦宪法第二十六条:oga在婚姻中的权利与义务》。 她的喉间溢出一声嗤笑,“找到你想看的了?” “啊——!” 陆见深吓得浑身剧震,惊叫出声,手机差点脱手飞出。 他惶然转头,对上贺冬禧似笑非笑的眼睛,脸色刷地变白,结巴道:“你、你进来干什么?!” “这么怕我?”贺冬禧挑眉,“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是我的合法伴侣吗?正当夫妻,同处一室,我能对你做什么?” 语罢,贺冬禧不再看他,径自走向衣帽间。 难得清闲,她想着换身舒服的衣裳,再午睡一会儿。 片刻后,她穿了一身丝绸睡衣出来。 墨绿色的真丝,光滑如水,贴合着她玲珑的曲线,腰间系着同色的系带,尾端垂落,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陆见深见她出来,梗着脖子辩驳,“我当然看到了,你说的那些破条款,我看得一清二楚。联邦宪法虽然规定了oga的生育义务,可我为你怀过孕,为你流了产,你怎么就这么蛇蝎心肠,对我的死活不管不顾?” 贺冬禧只觉得他的话惹人发笑。 之前的世界里,他怎么对待自己的,倒是忘得一干二净,现在倒会站在弱者的视角替自己声讨。 她朝陆见深走来,步履缓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直到那抹墨绿的身影完全笼罩下来,陆见深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寒意窜上脊背。 不对劲。 贺冬禧在他面前站定,然后抬手捏住了自己腰间那根系带的尾端。 轻轻一抽,系带脱落。 柔软的丝绸滑过空气,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声响。 陆见深想起之前被系带缚住双手的无力。 “不……”他的喉间挤出微弱的抗议,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下意识向后躲闪,脊背重重撞上坚硬的床头。 可身后已无路可退。 贺冬禧看着他吓得魂飞魄散、缩成一团的可怜模样。 继续俯身、靠近。 然后,抬手。 那根冰凉的系带,贴上了他温热的脖颈。 “嗬……”陆见深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他屏住呼吸,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像被捏住了命门的猎物,不敢动弹。 贺冬禧捏住系带,从他颈后绕过去。 第一圈。 柔软的丝绸贴合着脖颈的弧度,压在喉结上方。 轻微的束缚感传来。 陆见深的呼吸一紧。 贺冬禧的动作不停,将系带从另一侧拉回,再次绕过。 第二圈。 束缚感明显增强。 丝绸嵌入皮肉,脖颈的肌肤被勒出红痕,喉间的压迫感不断加剧。 呼吸变得困难,需要刻意地、小心翼翼地用力,才能将空气挤进胸腔。 胸口发闷,心跳失序地狂跳起来。 还能呼吸。 空气还能勉强挤进去一丝。 陆见深的视线开始涣散,眼眶盈满了生理性的泪水。 他害怕,害怕她下一秒用力,将那根脆弱的系带狠狠收紧。 如果这样的话,空气会被彻底剥夺,视野陷入黑暗,只能徒劳地在她手中挣扎。 贺冬禧细致地打量着缠绕在他颈间的墨绿色系带。 她不得不承认,陆见深这张脸,无论是从前还是如今,都让人无可挑剔。 放在过去,是难得的英气俊朗,到了这个世界,却又透着oga独有的小巧玲珑。 而现在,丝绸的柔光衬得他脖颈愈发纤细,精致的五官因极度的恐惧而呈现出破碎的美感。 格外惹人怜惜,也格外好掌控。 她用指尖捻了捻系带的边缘,感受着其下脉搏的跳动。 然后,她俯身,凑近他的耳畔,发出恶魔的呢喃,“你可真漂亮。” “!!!” 陆见深浑身一颤,寒意从脊背窜上天灵盖。 贺冬禧看着他经不住吓的模样,脸上的那点玩味褪得干干净净,“看来你也不算太蠢,还知道去查宪法。既然查了,就该清楚,一个无法履行职责的oga,在婚姻里毫无价值。” 她倾身,用手掌随意地拍了拍他的脸颊,“所以,赶快把离婚协议给签了。” “现在签,你我之间,还能保留最后一点体面,好聚好散。” “若是你非要拖着,把事情闹大,”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到时候,身败名裂,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的只会是你自己。” “听明白了吗?”她的指尖在他的脸颊流连,带着狎昵的残忍,语气却依旧是温温柔柔的调子,“听到我说的话了吗?嗯?” 陆见深吓得心脏紧缩,既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可当“离婚”“净身出户”这些字眼再次钻进耳朵,被逼到绝境的愤怒和不甘,还是冲破了恐惧的牢笼。 “不……”他摇头,拼命摇头,“你休想……犯错的是你!凭什么要我净身出户?凭什么!” 贺冬禧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耐心,彻底消散。 她眸色一沉,戾气横生,下意识地,攥紧了系带的另一端—— 只要用力一扯。 那根漂亮的系带,就会变成致命的绞索。 勒断他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气。 可电光石火间,另一个念头压过了暴戾。 为这么个东西,脏了自己的手? 不值得。 贺冬禧只觉索然无味,原本还想午睡的心思也彻底淡去,懒得再在这里多耗一秒。 她松开手,没再看床上的人,径直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砰——”房门合拢。 陆见深僵硬地坐在床上,过了许久,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瘫软下去,颈间的系带松垮地垂落。 他无处可去,也无路可退。 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陆见深被这突兀的声响和光亮惊得浑身一颤。 屏幕上,跳跃着两个他熟悉又陌生的字——父亲。 父亲? 是……爸爸? 被绝望冻住的思绪,像是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嘶啦一声,冒起带着痛楚的白烟。 他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急切地抓过手机,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两个字。 他还有家。 他不是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接听键。 他张了张嘴,试了几次,才从颤抖的唇齿间,挤出那个带着泣音的称呼,“爸?”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杂音,随即,陆父那久违的、刻意放得温和的嗓音响起,“见深啊,最近怎么样?在贺家一切都还好吗?” 这声公式化的关怀让他热泪盈眶,视线迅速模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