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门上的灯笼上,写着“天香阁”三字,隐在阴影中,透着股说不出的暧昧。
“就是这里……”裴心仪心中一定,快步走过回廊。
七楼的回廊极静,脚下是厚厚的地毯,走在上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两侧房间紧闭,偶尔传出女子的娇喘声、男子的低吼声,还有床榻吱呀作响的声音,混在一起,听得人面红耳赤。
她屏息凝神,靠近那扇写着“天香阁”的门。门并未完全关严,虚掩着一条缝。她刚想凑近,看清里面的情景,忽然——
一只手,从斜侧方猛地伸出,快如闪电,一把攫住了她的手腕!
那手冰凉,力道极大,裴心仪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向一旁!
她踉跄转头,只来得及看清一只没有眼白的眼眸,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紧接着,整个人便被拉入了一扇半开的雕花木门之内。
“嘭!”
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回廊的光亮与声响。
裴心仪只觉天旋地转,下一瞬,她的背脊便重重撞上了坚硬的门板,紧接着,那冰凉的手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具灼热而沉重的身躯,将她牢牢压在门上,动弹不得。
“裴仙子,好久不见啊”
…………………………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紫檀木的墙壁上,明明灭灭。
天香阁内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混着窗外飘进来的脂粉气,形成一种暧昧又压抑的味道。
厚重的金丝绒窗帘将大半喧嚣隔绝在外,只隐约能听到楼下传来的丝竹声和欢笑声。
窗外是朱雀大街璀璨的灯火,从七楼往下望去,车水马龙,人流如织,万家灯火连成一片星海,美得如梦似幻。
可屋内的气氛,却与窗外的繁华格格不入。
江惟看着坐在对面的李诗诗,眉头微蹙。
“李宫主将我拉到这烟柳之地,总不会真的只是为了请我喝花酒吧。”江惟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地说道。
李诗诗抬起头,湛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桌面,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沉默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江道友果然聪明。我确实有一事相求,而且这件事,只能在这里说。”
“醉仙楼虽然鱼龙混杂,在这里说话,反而最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她补充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皇室的眼线遍布神都,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江惟点了点头,心中了然。他早就觉得李诗诗这次偷偷跑出来见他,事情不简单。
圣宫和大周皇室关系密切,李诗诗作为圣宫宫主,竟然要偷偷摸摸地和他见面,可见这件事牵扯极大。
“李宫主请讲。”江惟看着她,认真地说道,“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并且不违背道义,我一定尽力帮忙。”
李诗诗看着江惟真诚的眼神,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缓缓说道:“我想让你夺得这次宗门大会的冠军。”
江惟闻言一愣,随即笑了笑,说道:“就算李宫主不说,我也会尽全力夺冠的。这不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灵剑宗。”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过,李宫主让我夺冠,恐怕不只是这么简单吧?如果只是这样,你大可不必选在这种地方跟我说。”
李诗诗的手指猛地一顿,抬起头看着江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江惟竟然如此敏锐,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她苦笑了一下,说道:“江道友果然心思缜密。没错,我让你夺冠,确实另有目的。”
她再次低下头,看着桌面上的水痕,声音变得低沉而悲伤:“江道友,你只知道圣宫千百年以来都与皇室交好,却不知道这交好的背后,藏着多少血泪和屈辱。”
“早在百年前,大周皇室就强迫圣宫签下了一份暗中协议。历代圣宫弟子,都沦为皇室子弟的后花园。”
江惟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他万万没有想到,表面上圣洁神圣、高高在上的圣宫,竟然还有这样的秘辛。
“怎么会这样?”江惟难以置信地说道,“圣宫也实力不弱,难道就没有反抗过吗?”
“反抗过,怎么没有反抗过。”李诗诗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中泛起了泪光,“百年前,圣宫的师祖曾经带领圣宫弟子反抗过皇室。可结果呢?皇室派出了数位元婴境强者,暗中血洗了圣宫一半的弟子。那师祖为了保护剩下的弟子,只能自废修为,答应了皇室的条件。”
“从那以后,圣宫就彻底沦为了皇室的附庸。表面上,我们还是那个受人敬仰的圣宫,可实际上,很多圣宫弟子,都已经沦为了皇室子弟的玩物。那些不愿意屈从的弟子,要么被秘密处死,要么被废去修为,赶出圣宫,下场凄惨无比。”
说到这里,李诗诗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湛蓝色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江惟看着她脆弱的样子,心中一阵刺痛。
“那……那现在在操控圣宫的是?”江惟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李诗诗抬起头,看着江惟,嘴唇颤抖着,一字一句地说道:“二皇子,周居轶。”
果然。
江惟的心中一沉。
他想起了那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孩童,想起了他那双冰冷深沉的眼睛,想起了他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婴灵境威压。
“可是……二皇子他……”江惟皱着眉头,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他看起来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啊。”
“孩童?”李诗诗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嘲讽,“江道友,你被他的外表骗了。他哪里是什么孩童,他今年年进四十岁了。”
“什么?!”江惟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震惊,“年进四十岁?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