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银针撬开砖缝里的灰浆,将砖抽出来——砖下是一个方孔,孔底又有一块石板,石板上刻着七个针孔,排列成北斗七星。
那五凑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
陈济堂从药箱里取出金针,一共七根,长短不一。
他先刺入斗魁四星的位置,再依次刺入斗柄三星,每刺入一根,石板就下沉一分。
第七根针没入时,石板完全沉入孔底,旁边一块条石无声地向后滑开,露出一道向下的阶梯。
密室里干燥得不像地下空间。
墙壁上抹着白灰,地面铺着青砖,砖缝里连灰尘都很少。
正中摆着一口樟木箱,箱盖上的铜锁已经锈死,那五用匕首撬开锁扣,箱盖掀起来时,樟木的气味冲淡了墓道里带进来的酸腐。
箱内整整齐齐码着十二册书,封面用蓝布包裹,书脊上贴着白纸签,写的是“御医手札”四个字。
那五拿起最后一册翻开,末页夹着一封信。
信纸泛黄,字迹是日文,墨水洇开了一些。
陈济堂凑过去看,信的内容大致是:写信人承认三十年代从陈家抄走的医书是伪造的,真本一直藏在墓中,他至死未能取回。
信末附了一份“灭活菌株配方”,但配方最后一行被撕去了,断口处留着毛糙的纸纤维。
那五把信翻过来,背面有一行铅笔字,写得极淡:“井上弘,昭和十七年。”
他正要说话,突然停住,手指指向密室东南角。
陈济堂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青砖地面上有一串脚印,鞋底的纹路清晰可辨,脚尖朝向樟木箱,脚跟方向是墙壁。
脚印上的灰尘被踩开,露出砖面原本的深灰色,边缘锐利,没有落灰覆盖。
那五蹲下去,手指在脚印旁边按了一下,指尖沾了一层薄灰。
他抬起头,脸色比刚才更沉:“鞋底是军用胶鞋,尺码比我大两号。
灰是新的,踩下去不超过两天。”
陈济堂把十二册手札收入空间,目光扫过密室四壁。
白灰墙面有一处颜色略深,约一尺见方,位置在樟木箱正后方的墙面上。
他走过去,手掌按上去——墙后是空的。
那五也站起来,两人对视一眼。
那五把手里的信折好塞进怀里,右手摸向腰后的匕首。
密室顶上的白灰突然簌簌落下一片,细碎的灰粒落在陈济堂肩头。
他抬头,空间感知向上探去——头顶正上方,隔着三尺厚的土层,有人正站在石碑基座旁边。
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人。
那五听见了动静,他把匕首抽出来,刀尖朝下,身体微微弓起。
“从阶梯退。”
陈济堂的声音很平,但手已经按在药箱搭扣上。
那五没动,他看着那串脚印,突然说了一句:“陈先生,这脚印——脚尖是朝里的。
他是从墙里出来的。”
陈济堂转头看向那面颜色略深的墙。
空间感知再次铺过去,墙后是一条窄窄的甬道,甬道尽头有微光透进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手指触到墙面,白灰下面是一道砖缝,砖缝里嵌着一根铜丝,铜丝表面发亮,像是被人反复拉动过。
头顶的脚步声停了。
然后石碑基座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石板开始缓缓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