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定、嘲讽,什么难听说什么。
有人甚至直接嗤笑,说他这就是想偷懒耍滑。
这种想法,何止董文斌有。
驻地的大佬们,包括徐爱国、江德福、侯洪亮在内,全是一个调调。
“济民呐,别整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徐爱国端着茶杯,语气沉重得像块石头。
“计算机?那就是个新鲜玩意儿。”“就算真能搞出来,具备那种逆天算力,也得等到五十年后,甚至一百年后。”“你现在的任务,是脚踏实地,把手头的活儿干漂亮。”别做梦了,好好干活才是正经事。
周济民听完,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直视着领导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领导,咱们现在干的这些事……”“难道就不叫异想天开吗?”要把运载火箭送上天,顺便把几百公里甚至上千公里外的靶子给端了。
这在老家伙们眼里,纯属扯淡。
“简直荒谬!”江德福猛地一拍桌面,震得茶杯盖乱颤。
他双目圆睁,活像尊怒目金刚。
对面的周济民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神色淡然:“江司令,这话可说重了。
您倒说说,这跟异想天开有什么必然联系?”在座各位谁不是人精?
没人真觉得周济民目光短浅。
只是岁月不饶人。
这些前辈们的思维早就固化成了块硬石头,墨守成规是常态,激进创新是禁忌。
他们搞科研,更多是一种职业惯性,是被时代的洪流裹挟着向前挪动,并非内心真正渴望打破常规。
“住口!”徐爱国脸色一沉,厉声喝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对长辈如此无礼,成何体统?”周济民并不恼,反而笑了笑:“徐老言重了。
我并无不敬之意,只是真心不解。”他环视一圈,语气平缓却带着锋芒:“计算机技术为何不可行?这么大的国家级项目,居然拿不出经费?这也太滑稽了。”他没打算跟这些人硬碰硬。
接着,他抛出了锏:“如果仅仅是钱的问题,我可以越级向申请。
这笔钱,我来争取。”空气瞬间凝固。
徐爱国急了,压低声音警告:“胡闹!驻地有驻地的规矩,严禁越级上报,这是大忌!”周济民心里冷笑。
他自己刚才那话,分明就是在踩红线。
毕竟他的顶头上司是董文斌。
但他压根没把董文斌放在眼里。
论数学造诣,那个叫“根号十七”的隐藏马甲,足以把董文斌按在地上摩擦。
要不是董文斌门下众多,桃李满天下,凭他那点本事,根本进不了沙漠基地的核心圈。
“行,徐老说不能越级,那我听您的。”周济民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大佬们见状,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好奇这小子接下来要耍什么花招。
只见周济民慢条斯理地说道:“林总工也是我的领导。
回头我给他写封信,正好手边有几个小发明,让他帮忙牵个线,搞几台计算机回来,应该不难吧?”全场死寂。
众人目瞪口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刚才拒绝他,是因为上面下了死命令:切勿激进,避免浪费和伤亡。
按部就班才是稳妥之道。
每一步都要反复验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隔壁就是因为一个色盲材料员的失误,差点酿成大祸。
虽然伤亡不大,但损失惨重。
每一分科研经费都来自全国人民勒紧裤腰带省下来的血汗钱,经不起半点折腾。
可现在,周济民一句话,就要把这些条条框框全掀翻。
轧钢厂出了个神童,这事儿大伙儿差点给忘了。
周济民这名字,在红星公司那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早年凭着几手绝活发明,硬是把同龄人甩出几条街。
最近这两年,他倒是沉得住气,一头扎进数学理论的深坑里出不来。
这次调驻地,名义上是搞计算,实则还是那个天才底子。
正因如此,在场几个老家伙脑子一抽,把他当成了普通技术员对待。
但周济民没冤枉人。
从高考结束那会儿起,他的技术成果都是直通林武旺这个一把手。
跟红星公司的常规汇报流程,早就断了干净。
现在回头再看,徐爱国那张脸有些挂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