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周济民又忙活开了。
临行前的最后安排,容不得半点马虎。
扩建冰窖这事儿,绕不开一个雷区——底下埋着敌特站点的地下室。
为了加固结构,他必须去红星公司搞一批钢材。
没有钢铁支撑,五六米深的坑就是吃人的虎口。
更怕的是地下水倒灌。
虽然家里那口十五米深的水井正好压住地下水位线,让五六米处的冰窖不至于渗水,但地基加固是死命令。
红星公司的仓库区,人影绰绰。
周济民刚要开口找管库的,一阵呼救声刺破了空气。
音量不大,节奏拖沓。
若是旁人,或许以为是情侣间的腻歪。
但这动静落在周济民耳里,却透着股违和感。
他眯起眼,躲到货架阴影后,想看个究竟。
没想到,戏台子上站着熟人。
关玲一把甩开男人的手,柳眉倒竖,嗓音尖利:
“崔大可,你把手给我放干净点!”“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我心上有人,你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张脸,丑得惊世骇俗!”崔大可被骂得面皮不红不白,反倒嬉皮笑脸地凑上前:
“关大妹子,话别说太满。”“我可是托人打听了,你对周济民那是单相思。”“人家早有家室,你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搞破鞋?”“退一万步讲,就算周济民光棍一条,也轮不到你。”“呸!”关玲啐了一口,只想离这瘟神远点,话题硬生生被掐断。
唉,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眼看关玲转身欲走,崔大可急了,一把拦住去路,吐露实情。
原来,他正处在上级领导的考察期。
旁敲侧击得知,领导最烦油嘴滑舌的马屁精,却偏爱成家立业、稳重踏实的青年才俊。
若能娶个媳妇,便是“稳定军心”的最好证明。
于是,他把目光锁定了关玲。
红星厂三万多号人,他崔大可认识的不乏美女。
但能入他法眼的,唯独这一个。
财务科那帮女的鼻孔朝天,眼光高得离谱。
其他车间的姑娘长相,配件车间的陈丽虽然水灵,可人家名花有主。
放眼整个厂子,也就关玲是单身。
不追她,还能去追谁?
“滚远点。”关玲连眼皮都没抬,一口回绝。
想靠平时那点鸡毛蒜皮的小恩小惠,就让她假扮女朋友?
想得美。
陵尔迩珊俬拔·罢思
崔大可神色淡定,仿佛早有预料。
温柔攻势不行,那就来硬的。
他摸出十块钱,塞过去说道:“只要肯帮我演这出戏,让我混个办事员当当,这钱就是你的。”为了这个位置,他真是下了血本。
他早就把底细摸透了。
关玲家穷,老妈常年吃药,弟弟等着结婚凑三大件。
她自己也得攒彩礼。
在这年头,十块钱绝对是巨款。
他不信,面对这种,关玲能顶得住。
然而,关玲连犹豫都懒得犹豫。
“没事我就走了。”刚转身,她又停下脚步,回头狠狠警告:
“敢乱嚼舌根,我跟你没完。
以后别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早知道你图谋不轨,当初我就不该收你的。”她是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