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窃窃私语如针尖般扎在耳膜上,黎爱民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委屈吗?当然有。
明明是黎援朝捅出的娄子,最后却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来背黑锅。
但更让他心寒的,是那份迟来的悔悟——他并非不知儿子在外头鬼混搞事,而是出于一种愚昧的护短心理,选择了默许。
这份纵容,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黎援朝事情落定、手续办妥后的一个月,黎爱民以身体抱恙为由,递交了辞呈与提前退休申请。
彼时的他,心底仍存着一丝可笑的幻想:指望旧日同僚看在往日情分上,能在派系内部运作一番,帮他保住这顶**。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些曾满口应承的人,一个个装聋作哑,无人敢为他站台发声。
随着黎爱民一纸调令正式退居二线,远在北大荒的黎援朝也被彻底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连带着当年那四百二十名下属,也被分散发配至天南地北。
从此,这条仕途之路,对于黎氏父子而言,已是一片死寂。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昔日那些依附于权力的关系网瞬间崩塌,甚至连家里的那些亲戚故旧,都生怕沾上晦气,第一时间与他划清界限,断绝往来。
旁观者清,杨辰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并无半分怜悯。
这对父子如今的下场,纯属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处理完这一摊子烂账,杨辰发动引擎,驾车驶向市区。
行至西直门附近时,一阵粗鲁的叫骂声打破了街道的宁静。
“李新民!许大茂!我警告你们俩,要是再敢在工作上有半点闪失,累赘到老子头上,信不信我把你们俩直接踹进茅坑里喂蛆?”
声音洪亮,透着股暴发户式的虚张声势。
对面两人赔着笑脸,点头哈腰:“二大爷……不,刘组长,您息怒!绝对没有下次,绝无下次!”
刘海中冷哼一声,算是饶过了许大茂,随即目光转向另一人:“李新民,你呢?”
李新民梗着脖子,满脸不屑地瞪回去:“刘海中,你别以为当了个收破烂的组长就翘尾巴了。
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吕蒙正是谁?北宋名相!人家九百三十年的时候还讨过饭呢。
我现在不过是暂时落魄,待时机成熟,我照样能东山再起!”
来人正是第三轧钢厂的前任厂长,如今沦为阶下囚的李新民。
杨辰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并未停留。
他不知道的是,为了拿下这只老狐狸,陆有成早已布下一张长达一年的密网。
所有的证据链闭合的那一刻,当地派出所的民警雷霆出击,将正准备与情妇幽会的李新民当场抓获,人赃并获。
男女私德不过是旁枝末节,真正将李新民钉在耻辱柱上的,是**与权钱交易的铁证。
这一倒,便是连根拔起。
岳父一家被牵连其中,昔日的高门大户顷刻间分崩离析。
妻子不仅与他划清界限,更带着孩子远走他乡,另嫁他人,只留给他一地鸡毛的残局。
祸福相依,许大茂也未能独善其身。
命运的齿轮残酷地转动,两人竟阴差阳错地被发配到了刘海中的麾下。
虎落平阳被犬欺,落魄时的滋味最是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