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过了,我现在身子骨硬朗,算是家里的顶梁柱了。
咱双水村地广,只要肯出力气,哪怕就我一个人干,也饿不着这一大家子老小。”
门缝外,孙玉厚听得真切。
他侧过头,压低嗓音对身旁的儿子嘀咕道:“刚才那媒婆可是说了,是个中将。
再加上少安这话里的底气……你姐要是真嫁过去,往后这日子,怕是能飞黄腾达。”
老人浑浊的眼底,瞬间迸发出两簇亮光,那是被贫穷压抑太久后,对改变命运最原始的渴望。
……
半小时后,日头偏西。
田润叶领着杨辰再次踏进孙家院子时,里头正热闹着。
孙玉厚和孙少安父子俩围坐在马四辈身边,聊得眉飞色舞。
见生客进门,孙玉厚慌忙起身,手脚显得有些局促:“首长,快请坐,快请坐。”
“孙叔客气。”
杨辰摆摆手,神色淡然,“我十二岁就被送到西北老区,虽说这是第一次来双水村,但看这地貌、这窑洞,跟我以前待过的地方大同小异。”
话音未落,他已熟稔地走到孙少安对面坐下,仿佛已是旧识。
孙少安抬眼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的**,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在场众人憋在心里的问题:“首长,冒昧打听一句……您这么年轻,是怎么一步步坐到将军这个位置上的?”
这个问题尖锐又现实,空气微微一滞。
杨辰轻笑一声,并未动怒:“起初也有人劝我低调,可战功这东西,就像滚雪球。
立得多了,想不升迁都难。”
“那……您亲手杀过多少敌人?”
田润叶在一旁小声追问。
杨辰眸光微冷,随即又恢复温和:“战场上生死搏杀,杀敌是本能,但我更习惯活捉。
至于具体的数字和细节,受限于保密条例,无可奉告。”
话题触及红线,杨辰顺势转折,目光投向一旁得意洋洋的马四辈:“马小子,看你笑得跟朵花似的,这门亲事,成了?”
马四辈挠挠头,一脸喜色:“成了!准岳父岳母那边没意见,连奶奶也点头了。”
“那你那个准媳妇呢?态度如何?”
“她呀,也答应了!”
马四辈说得顺口,忽然想起什么,厚着脸皮凑上前,“那个……首长,您给瞅瞅。
我家就这一孔窑洞,听说少平兄弟和兰香妹妹还借住在别人家。
您看,能不能把那份补偿款先结一下?哪怕是在村里打口新窑洞也行啊,总不能一直住山洞吧?”
杨辰瞥了他一眼,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走公家流程,层层审批,麻烦得很。”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随手抛给马四辈:“这样,我个人送你一份礼。
一口标准窑洞的建材支持,外加五百斤白面,还有相应的粮票布票。
你要是嫌白面占地方,换成玉米面、高粱面随你挑。”
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院子骤然安静。
孙玉厚和孙少安对视一眼,满脸错愕。
五百斤白面?这在如今的金贵程度,简直是一笔巨款。
“这……”
孙玉厚喉结滚动,声音发颤,“杨首长,这礼是不是太重了?我们……受之有愧啊。”
马四辈跪得笔直,额头几乎要触到那粗糙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