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落地,其余时间随你逍遥;若是敢在关键节点掉链子,杨辰翻脸比翻书还快,绝不讲半分情面。
……
光阴如梭,转眼十日已过。
这十天里,杨辰带队辗转两县,深入乡镇,最终扎根于各个生产队与村落。
那些散落民间的老兵被逐一寻回,荒野中沉睡的烈士孤坟,也在老兵们的指认下重见天日,不再是无人问津的荒冢。
田福军未曾知晓的是,随行的记者镜头下,不仅记录了老兵们沧桑的面容,更捕捉到了底层百姓最真实的生存切片。
正如他所预感的那样,这片土地上的贫困触目惊心。
不少人家连米糠都成了奢望,衣物更是稀缺资源。
白天田间地头劳作时,家里的孩子往往光着身子,只能蜷缩在巨大的杯盖阴影下躲避视线。
画面太过沉重,根本无需等待黄原地区的正式报告或解决方案。
杨辰当即下令,两名特勤人员带着胶卷与录像带,马不停蹄地返回京城。
高层需要看到**,而非修饰后的报表。
上午时分,阳光正好。
杨辰提着几盒从京城带来的京八件糕点,踏进了田福军的院子。
“叩叩。”
门开处,田润叶略显慌乱的声音传来:“啊?杨大哥……哦,您请进。”
看着少女那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杨辰忍不住轻笑:“润叶,我这么可怕吗?怎么每次见你都这般局促?”
“那个……我……”
田润叶脸颊微红,一时语塞。
见她窘迫,杨辰也不再多逗,语气转为温和却严肃:“放轻松些。
若真考入军校,这种心理素质可是大忌。”
“我……未必考得上吧。”
田润叶垂下眼帘,底气不足。
“自信点。”
杨辰目光锐利,“你的性格里有种天然的怯懦,这或许源于原生家庭的影响。
坦白说,你父亲在家里的地位是不是过于强势?”
屋内只有两人,话题既已开启,杨辰决定顺水推舟,解开她的心结。
田润叶斟上一杯热茶,双手捧着杯子坐在杨辰对面,沉默片刻后轻声开口:“杨大哥,您猜得没错。
我爸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在家说了算,凡事都要按他的意愿来,像个暴君一样掌控一切。”
“那你反抗过吗?”
田润叶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那抹惯有的怯意竟被一种奇异的坚定所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以前我总怕,怕说错话,怕惹麻烦。
但现在我想通了,哪怕他在耳边聒噪,我也只当是风吹过耳畔。
出了这扇门,我的日子我自己过,他管不着。”
杨辰看着她,目光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润叶,你知道军校里的铁律是什么吗?教官指东,绝不容西。
但若是你明知教官错了,却为了所谓的‘听话’而选择沉默,不敢当场指出,你觉得在你身后的那些战友眼里,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田润叶心头一震,下意识反问:“是懦弱?”
“不,是鄙夷。”
杨辰的语气冷了几分,却透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明明手握真理,却连开口的勇气都丧失殆尽。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一名军人,若连正视错误的胆识都没有,又何谈赢得他人的尊重?真正的服从,建立在明辨是非的基础上,而非盲目的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