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群不由自主地侧目,原本嘈杂的冰场仿佛因这一抹亮眼的白色身影而安静了几分。
然而,在这片喧嚣的尽头,几个熟悉的面孔正聚集在一起。
这年头物资匮乏,十户人家倒有**户穷得叮当响,买不起正经的冰刀鞋,但这并不妨碍人们溜冰的热情。
板鞋底绑上两根生锈的铁条,便是最接地气的替代品。
从朝阳门一路沿着通惠河延伸,直至通州境内,全长近百公里的冰道,承载着无数人的冬日记忆。
只要体力允许,甚至有人能从这儿一路滑到通州买个糖火烧,再原路折返。
“钟跃民?怎么又是你这张脸?”
一道略带戏谑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染着一头黄毛、满脸桀骜的青年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指着来人:“小疯子,你这伤还没好利索,皮又痒了?”
那青年冷哼一声,眼神阴鸷:“上次是我大意失荆州。
要是让那个**再出现在我面前,非得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不可。”
“哦?不服气?”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在空气中荡开,紧接着,一阵寒风卷起冰屑扑面而来。
杨辰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这群人面前,神色淡漠,仿佛刚才的惊艳身姿只是一场幻觉。
“既然不服,那就拿出点诚意来。
是你们一群上,还是我一个单挑你们?规矩你来定,我接着便是。”
话音刚落,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或许是被杨辰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所慑,又或是身体本能的恐惧,那名叫钟跃民的黄毛青年双腿一软,竟当场跌坐在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一秒。
杨辰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哟,这么巧?咱们这不是第二次见面了吧?”
钟跃民脸色涨红,强撑着站起身来,尴尬地摆手:“那个……杨首长,误会,纯属误会!我就是来溜个冰,绝对没惹事!”
“吃你九百?我看你是脑子被门夹了。”
杨辰似笑非笑地瞥了眼对方,那股子轻慢劲儿藏都藏不住:“怎么,脸红什么?该不会是黎援朝那条哈巴狗吧?报上名来,让我也听听。”
钟跃民原本绷得像张拉满的弓,闻言这才松了一半劲,立正喊道:“报告首长,我叫钟跃民。
我和黎援朝不熟,更不是他的跟班。”
“钟跃民……”
杨辰眯起眼,脑海中迅速检索着记忆碎片,“那姓钟的山岳同志,是你爹?”
“是。”
“好家伙,英雄之后啊。”
杨辰拍了拍钟跃民的肩膀,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回头我去找上面打个招呼,把你老子捞出来也不难。
正好一年一度的**体检快开始了,你要是真想干点人事儿,就去报名。
顺便听我一句劝,离黎援朝远点,那女人心眼多着呢,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滚吧。”
话音未落,钟跃民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虽然过程狼狈,但他心里却像炸开了烟花。
杨辰这话里的含金量太高——只要老爹官复原职,他那梦寐以求的参军梦也就有了着落。
看着钟跃民落荒而逃的背影,一旁的周晓白沉默了许久,目光在杨辰身上来回打转,愈发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
直到周围安静下来,那个一直缩在角落、脸上带着淤青的小混混才敢慢慢爬起来。
他捂着胸口,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喂……你针对我?”
面子这东西,对于混街头的人来说,比命还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