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人踏入此地,层层关卡、繁琐手续缺一不可,若因私情强行破例,势必引发连锁反应,这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隔着冰冷的金属大门,两人的对话简短而克制。
“爸,我也入伍了,驻地离这儿不远。”
巴图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带着一丝少年的坚毅。
“好!好好干!”
成格勒背对着大门,肩膀微微紧绷,“可以丢我的脸,绝不能丢了土尔扈特人的脊梁!”
“您放心,我绝不会当孬种……”
几句寒暄后,成格勒决绝地转身离去。
就在这一瞬,杨辰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水光。
那是积压多年的思念,也是身为父亲无法陪伴左右的愧疚。
多年来,成格勒因工作特殊性,从未踏足家门一步。
即便书信往来不断,字里行间也尽是些无关痛痒的日常琐事。
巴图之所以知晓父亲身在A所,纯属巧合——他参军后被分派至附近驻军,又经上级偶然透露才得悉**。
望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巴图心中没有半分怨恨,唯有更深的理解。
他在心底默默发誓:*爸,您瞧好了,总有一天我会成为班长、排长,乃至团长!*
身后的成格勒终究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身影消失在拐角。
直到确认儿子彻底离开,成格勒原本肃穆的脸庞瞬间舒展,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老陶,瞧见没?那是我儿子,叫巴图!”
刚才还一脸严肃的陶志纲翻了个白眼:“我说你们今天是不是都针对我?黄凯华那小子刚结完第二次婚,辰子就够损的了,现在连你也来补刀?”
“这是事实!他叫巴图!”
成格勒理直气壮。
“去你的……”
成格勒摆摆手,故意板起脸,“谁也别理我,再说话我就急眼!”
其实前一句确是无心之失,后半段却是毫不掩饰的炫耀与自豪。
这种凡尔赛式的宣泄,在他身上显得格外鲜活。
晚餐前夕,傅正川主动找到杨辰,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食堂。
作为骨干,他们的出现自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杨辰同志,今天的司仪不如换你来?”
傅正川半开玩笑地提议。
“别别别,您太熟悉流程,还得靠您镇场子。”
杨辰连忙推辞。
“行,那就我来。”
在傅正川的主持下,掌声雷动。
黄凯华、彭雄飞等五对新人并肩走入大厅。
仪式从简,尽显军人特有的质朴与利落。
杨辰的目光落在黄凯华身旁的女子身上。
虽然容貌不及江水宁那般惊艳,但她周身散发出的知性科研气质,与黄凯华有着一种奇妙的和谐感,宛如王怀民与何吟薇夫妇一般,默契而稳重。
黄凯华这辈子能娶到这般贤惠的媳妇,确是祖坟冒了青烟。
而在婚礼司仪环节,当流程推进至彭雄飞与李彩兰这一对时,主持傅正川却突兀地刹住了车。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故作神秘地开口:“同志们,接下来这桩婚事,让我这个外人来主持,实在有些不合时宜。
至于原因嘛……”
话音未落,台下一阵哄笑,有人起哄道:“还能因为啥?牵线搭桥的那位可是咱们A所里鼎鼎大名的‘万年光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