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了。”
是林凯的声音,压得不高不低,隔着门板传进来。
“这地方不安全。出巷子往西走两百步,有个荒了的宅子,我在那儿等你们。”
屋里的三人齐刷刷站起来,凳子腿儿蹭地的声音刺啦一下划过地面。
店小二跑过去拉门闩,门一开,外头只有黑洞洞的夜色,天上挂着几颗星,连个人影都没有。
中年人和小毛跟到门口,探着脖子往外看。
街面上空荡荡的,风卷着几片烂叶子打转。
俩人对了下眼神——人走了。
中年人回头问店小二:“他说那地方,你认得?”
店小二点头:“知道。是个废了好些年的院子。”
中年人沉吟片刻,开口说:“走,过去瞧瞧。”
语气硬邦邦的,没留啥商量余地。
店小二急了:“首长,要不还是我去吧。这片儿我熟,真出啥事儿,溜也溜得掉。”
话里透着担心。
中年人扫他一眼,声音不咸不淡:“人家这么客气地请咱,我要不去,不是让抗联被人瞧扁了?”
那眼神稳得像块石头,摆明了谁说都不好使。
说完,他抬脚就往外走。步子踩得实,每一步都像在地上钉钉子。
店小二和小毛互相瞅了一眼,叹口气,拎着家伙跟上去。几双脚踩在夜里,脚步声传得老远,像给这趟不知深浅的路敲边鼓。
天是黑的,但好在店小二熟路。绕了几个弯,没几分钟,就到了林凯说的那处破宅子跟前。
宅子破得够呛。墙上爬满青苔,窗户碎得七零八落,一看就有些年头了。院里荒草长得老高,风一吹,沙沙响,像有东西在暗处嘀咕。
三个人站在门口,四下扫了一圈。没发现啥不对劲,也没嗅到埋伏的味道。中年人彭天成使了个眼色,店小二伸手去推那扇烂木门。
门轴吱呀一声,刺耳得跟猫叫似的,在静夜里格外扎耳朵。
好在只响了那么一两秒,再长点,非得把邻居吵醒不可,到时候巡逻的鬼子也得招来。
门推开后,彭天成让小毛在外头守着。一是放风,二是怕他进去后跟林凯闹起来。
小毛一脸不乐意,嘴都撇到一边了。可彭天成的话不容反驳,他也只能憋着气认了。
彭天成领着店小二跨进院子。天上没月亮,手里也没手电筒,俩人只能在黑里摸着走。
空气潮乎乎的,带着股土腥味。时不时有虫子叫几声。两人步子放得很轻,每一步都跟踩在蛋壳上似的。
好在店小二在这儿混了几年,对这宅子多少有点印象,以前也进来探过。他领路,没多大会儿就摸到了正屋门口。
刚踏进去,屋里就亮了起来。是墙角那盏油灯被人点着了,火苗晃晃悠悠的,照亮了一小片地方。
油灯一晃,俩人本能就摸向腰间的家伙,同时往暗处缩。
心跳咚咚响,呼吸发紧,空气都像凝住了。
枪口对准亮光的方向,彭天成压着嗓子喝了一声:“谁!”
“别慌,是我。”
林凯的声音从灯影后面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