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周济民刚走出衙门大门,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林和周镇南追了上来。
门口站着个打瞌睡的小姑娘。
正是周晓白。
她眼皮直打架,差点睡着。
要是没人喊,真就把亲爹给漏过去了。
“爸!抓小偷!”周晓白猛地惊醒,指着周济民大喊,“他刚才抱我!”空气突然安静。
两位领导狐疑地看向周济民。
周济民也是一脸黑线。
家里有个暴力女,他至于对个小丫头下手?
门口两个站岗的哨兵也是瞎子?
真要耍流氓,早被踹飞了。
老林信得过周济民的品行。
他招手叫来哨兵,听完汇报后,转头看向周晓白。
“闹够了没有?还不快给你大哥道歉?”周晓白愣住了。
大哥?
哪来的大哥?
周镇南瞪眼训斥:“叫你道歉没听见?”周晓白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爸,这是我失散多年的哥哥?”老林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周镇南调侃道:
“老周啊,你还有这种好事?儿子流落在外这么多年,居然被你捡着了!”周晓白垂着脑袋,耳根子却悄悄往那边偏。
那双大眼睛骨碌碌转,满肚子疑问:这男人真是我亲哥?
瞅了一眼自家那高大英俊的老爹,再看眼前这位周济民,眉眼间竟有过之而无不及。
越看越顺眼,哪还有半点可恨之处?
只觉得这人帅得晃眼。
“老林,你少在那儿添乱!”周镇南没好气地白了老友一眼,随即转向周济民,语气缓和下来:
“丫头被我惯坏了,您别往心里去。”说完,他伸手示意女儿抬头。
“这是北大的数学系老师周济民,实打实的天才。
你要是不尊敬人家,看我怎么收拾你,还不快道歉?”从“大哥”秒变“周老师”,这落差也太大了点。
但周晓白识大体,父亲在场,面子功夫必须做足。
她乖巧地低下头:“周老师,刚才是我莽撞了,不该拦着您。”“无妨,你这性子,跟我妹妹似的,挺有意思。”“那……大哥,您接下来去哪?让家父派车送您一程?”不过片刻功夫,距离感又拉近了。
周济民还没来得及开口,秦腔般的追问又来了:
“我想去看看您妹妹,大哥,妹妹多大了?是不是也像我这么漂亮?”碎嘴子模式全开,跟只不知疲倦的云雀似的。
一旁的老林看得津津有味,调侃道:
“老周,你家闺女下手太磨叽,哈哈。”说完,老林摆摆手,先一步告辞。
周镇南冲着那背影啐了一口,骂声毫不客气,半点领导架子都没有,活像个市井无赖。
甩开这对父女,周济民蹬上自行车,径直回家。
今天的会议,让他对即将面对的沙漠生活感到一阵寒意。
怎么办?
难道真要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耗个十年八年?
记忆里,项目真正落地成功,都得等到六十年代末了。
真是一团乱麻!
以前总羡慕人家早早成家,现在觉得,那简直就是给自己套枷锁。
尽管不少科研人员一辈子默默无闻,死后才在报纸角落被提及一句。
但他不想那样。
他不甘心。
推开家门,屋里空荡荡的。
丁秋楠她们都去了单位。
小跨院里,三个小家伙正闹腾,秦京茹在一旁守着。
一身清凉装束的秦京茹,瞧见周济民,眼睛瞬间亮了。
机会来了!
“周大哥回来啦?尝尝这个,刚冰镇好的西瓜汁,解暑。”她笑得甜美,递上一杯冒着冷气的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