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闷吗。”他抱着她走出办公室,走廊的冷光劈头盖脸落下来,“带你透透气。”
走廊很长,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许眠靠在他肩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那一句话。明晚补给船靠岸。这艘岛不是死地,它和外面连着,外面有船,有上级,有能下命令的人。
有人在查零七号。
不管那个人是好是坏,这都是二十多天里,第一次有一只手从墙外面伸进来。
顾沉舟抱着她走到走廊尽头,在消防门前停下,拐向侧面那条更窄的通道。
通道尽头立着一扇窗。
整面墙那么宽的防弹玻璃,边框焊死在混凝土里,玻璃外面是天和海。
许眠到疗养院这么久,第一次看见真正的外面。
天是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一团一团翻滚着往海岛的方向挤。
海面上白浪连成片,浪头砸在礁石上,碎成一片水雾。
远处什么都看不见,海平线被雨幕吞掉了。
风撞在玻璃上,整面窗都在发出低闷的震颤。
“台风要来了。”顾沉舟站在窗前,把她往上托了托,“明晚登陆。”
明晚。
许眠盯着窗外那片翻滚的灰色,喉咙发紧。
补给船要在台风里靠岸。
“怕吗。”他问。
“有点。”
“哪里怕。”
“声音。”她把脸往他颈窝里缩了半寸,“窗户一直在响。”
顾沉舟绕到她身后,双手环住她,把她整个后背贴进自己怀里。
他的下巴抵着她发顶,胸膛随着呼吸起伏,一下一下,把窗外风暴的震颤都隔在了身后。
“眠眠。”他的声音很低,“外面有人想见你。”
许眠的睫毛动了一下。
“你说,我答不答应。”
她没有接话。
这个问题没有正确答案,她说想见,他会让那人消失在海里,她说不想见,他会记住她的动摇。
“我不想见。”她把声音放软,“我谁也不认识,见了也不知道说什么。”
“可他们想见你。”
“那你会答应吗。”
“不会。”
他答得没有一秒迟疑。
“你是我的病人,台风天,谁也不能上岛。”他的手臂在她身前收拢,“船靠了岸,卸完东西就走,谁也见不着你。”
许眠望着窗外。
一道闪电落下来,把整片海劈成惨白的两半,紧接着是雷声,隔着防弹玻璃滚进来,闷在耳膜上。
她抖了一下。
顾沉舟的掌心覆上来,盖住她的眼睛。
眼前黑了,只剩他掌心的温度,和耳边他沉稳的呼吸声。
“别看外面。”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风大,会把你吹走。”
许眠缩在他怀里,肩膀缩着,手指抓住他横在她身前的手臂,指甲掐进袖口的布料里。
雷声又滚过来一阵,她整个人往他怀里缩得更深,抖得停不下来。
“顾沉舟。”她带着哭腔叫他。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