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捡起来,捏在指间转了半圈,随手丢进治疗盘里,才走向床边。
许眠睁开眼,装作被吵醒的样子。
“阿宁来过?”他问。
“换了药。”
“就换了药?”
许眠看着他,眼里带着点没睡醒的迷糊,“嗯,怎么了?”
顾沉舟没接话。他在床边半蹲下来,视线和她平齐。
这个高度上,他的眼睛黑得很沉,里面映着她苍白的脸。
他伸手握住她的左手。
力道不重,掌心温热。他的拇指从她的小指指根开始,一根一根,沿着指节摸过去。
指腹贴着骨节,一节一节,摸得很细,摸到食指的纱布时停了停,隔着纱布按了一下伤口边缘。
许眠疼得缩了缩指尖。
他继续往下,摸过中指,无名指,最后停在她手腕内侧。
指腹落在她的脉搏上,按住了。
“眠眠刚才乖不乖?”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尾音往上挑了一点,像在逗一个孩子。
许眠的脉搏在他指腹下跳着。
她不敢抽手,任由他按着,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半寸,声音放软,带着点委屈。
“我没有碰。”
“碰什么?”
“那枚镊子。”她小声说,“掉在地上,我看到了,没碰。它掉在我手边,我知道不该碰。”
顾沉舟按着她脉搏的手指顿了一下。
“为什么不该碰?”
“因为你说过的。”许眠抬起眼看他,眼尾泛红,“想要什么,直接跟你要。我不自己拿东西。”
这句话是她从第12章那一晚捡回来的。他说过的话,她原样还给他。
顾沉舟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的脉搏没有乱。锁骨下面那枚硬块安安静静,连一丝烫意都没有,它比她更会作证。
他笑了。眼角弯下去,那点笑落在他的脸上,显得很真。
“记住了?”
“记住了。”
“那就好。”
他站起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把她从床沿抱起来,放回床铺正中。
被子被他拉上来,掖到她的下巴底下,动作还是那种密不透风的细致。
许眠躺在那里,由着her摆弄。
她的手心有汗,被他的被子捂得更热。她刚才那一番话,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
她是真的记住了,记住这个牢笼里每一道线的位置,才能知道往哪里绕。
顾沉舟把椅子拉近,坐下,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就这么陪她坐着。
“还困吗?”
“有点。”
“再睡一会儿。”
“你不走吗?”
“陪你。”